教堂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望向门口。
罗斯·达·席尔瓦站在门槛上。
她是一个人。
她身上的风衣沾满灰尘和更深的污渍,金髮凌乱,脸上有泪痕乾涸的印记。她的脚步虚浮,像走了很远的路。她的眼睛红著,却不再流泪。
她身后,是铅灰色的永恆天光。
没有莎伦。
只有她自己。
贝拉看见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尖声下令:“抓住她!她也是同伙——”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罗斯的眼睛。
那不是罗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某种更深、更暗、更古老的东西。那是从地底深处向上凝视的目光,是被焚烧过、埋葬过、却从未消亡的目光。
阿蕾莎。
她独自去了医院。她在地下深处找到了阿蕾莎。那个被囚禁在焦黑病床上数十年的灵魂无法进入教堂——这座建筑曾被贝拉以神之名献祭,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偽善的祝福,是她无法跨越的结界。
但罗斯可以。
罗斯是母亲。
罗斯愿意带她进去。
此刻,阿蕾莎透过罗斯的眼睛,望向这座她从未踏入、却从未遗忘的建筑。望向高台上那个身穿白袍的女人。
贝拉。
四目相对。
贝拉的脸像融化的蜡,五官向中央塌陷。
罗丝迈过门槛,一步一步向教堂中央走去。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的伤口还在疼,她的心已经被撕碎——莎伦还在医院里沉睡,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带女儿回家。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有话要说。
她在火刑架前停下,抬头看著高台上的贝拉。
开口。
“阿蕾莎让我问你一句话。”
贝拉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剧烈颤抖。
罗斯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钉进这座教堂的寂静:
“她九岁那年被拖进学校厕所的时候,向上帝祈祷过。”
“她被污血浸透、躺在冰冷地板上起不来的时候,祈祷过。”
“她被绑在火刑柱上、火焰烧灼她皮肤的时候,祈祷过。”
“她被扔进地下、在黑暗里独自腐烂的时候,每天、每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祈祷。”
“她祈祷有人来救她。”
“她祈祷你说的那个上帝那个你口口声声侍奉的、以他的名义烧死她的上帝真的存在。”
“他存在吗?”
贝拉张著嘴,喉咙里挤不出任何声音。
罗斯替她回答:
“你根本不相信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