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的是你造出来的偶像。你信的是恐惧。你信的是权力。”
“你需要有罪的人,这样你才能扮演审判者。”
“你需要污秽的人,这样你才能扮演净化者。”
“你需要恶魔,这样你才能扮演神的战士。”
她环顾四周那些僵立的信徒,一个一个看过去。
“阿蕾莎不是恶魔。”
“她只是一个你们没杀死的孩子。”
贝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悔悟。是恐惧。
她怕的不是罗斯。她怕的是罗斯眼睛里那个倒影,那个被她亲手推进地狱、却从地狱爬回来了的倒影。她怕的不是罪,是罪的果实。
她必须堵住罗斯的嘴。
贝拉从长袍下抽出那把祭祀匕首,扑向罗斯。
太快了。
西比尔来不及拔枪,伊森距离太远。
那神秘青年静静站在原地,周身柔光笼罩著伊森、西比尔,以及在母亲怀里安睡的莎伦。
他没有动。
罗斯没有躲。
匕首刺入她的小腹。
鲜血涌出,滴落在教堂古老的石砖上。
贝拉刺了一刀,还不够,拔出匕首,又刺一刀——
罗斯依然没有躲。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血从伤口涌出,滴落,匯聚。
那不是鲜红色的血。
那是墨汁般浓稠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贝拉握著匕首,僵住了。
那黑色血液如同拥有生命,从罗斯的伤口蜿蜒而下,滴在石砖上,却不扩散,不稀释。它像墨滴入水前的凝聚,像某种古老仪式中等待唤醒的祭品。
黑血越聚越多。从细细的一线变成涌动的泉流。
它在罗斯脚边翻涌、升高、成型。
先是一双瘦小的、布满陈旧灼痕的赤足。
然后是纤弱的双腿,被烧伤疤痕覆盖的膝盖,垂落的白色睡裙边缘那裙摆烧焦了一截,像从未癒合的伤口。
再然后,是一张苍白的、带著大面积萎缩疤痕的脸。
九岁。
阿蕾莎从罗斯的血液中凝结成形,赤足站在教堂冰冷的石砖上。
她终於进来了。
贝拉手里的匕首咣当坠地。她瘫坐在高台边缘,白袍浸满冷汗,像一摊正在融化的蜡。
阿蕾莎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焦痕遍布、指节蜷缩的手。轻轻握了握。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穹顶上那扇残破的彩色玻璃窗。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开始变化。
不是黄昏,不是黑夜。是某种更深、更浓、更古老的黑暗,从地底深处向上攀爬,將天光一口一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