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的家在镇子东边,一栋白色的平房,门口也贴著封条。
院子的草没剪。一辆旧皮卡停在车道上,车顶上落满了树叶。
伊森掀开警戒线,走到门口。
门锁著,找了个东西翘了一下,推门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对面是一台老式电视,屏幕是黑的。
沙发上有三个白色的轮廓线,是尸体摆放的位置。一大一小,中间还有一个。三个人,整整齐齐。
伊森站在沙发前面,展开圣灵感知。
很安静。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
空气很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
墙壁上有乾涸的痕跡,不是血,是別的什么。他走近墙,用手摸了一下。墙皮是凉的,很滑,像结了霜。但温度不低。
他转身走进厨房。水槽里泡著几个碗,水已经干了,碗边有黑色的霉斑。
冰箱上贴著孩子的画,蜡笔画的,一个房子,三个人,太阳。
画纸边缘捲起来了,发黄。他打开冰箱,里面的灯亮了一下。牛奶过期了,鸡蛋坏了,蔬菜烂了。他关上门。
楼上是臥室。主臥的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好了,枕头摆正了。
孩子的房间乱一些,玩具散在地上,绘本翻开扣著。
衣柜的门开著,里面掛著孩子的衣服很整齐。
伊森站在房间中间,又展开感知。还是那种被压住的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来过,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包括那些人的舌头。
他走下楼,回到客厅。站在沙发前面,看著那三个白色的轮廓线。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他们死的时候坐在这里,看著电视。电视关著。他们看著什么?他把手放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触到布料,凉的。
忽然,他的感知动了一下。不是从房间里来的,是从外面。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街对面是一栋灰色的房子,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人。路灯已经亮了,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泛著冷光。但那股气息就在那边。不近,不远,像蹲在暗处看。
伊森走出房子,穿过街道,走到那栋灰色房子前面。门锁著,窗户关著。
绕到后面,院子的草也长得很高,角落里堆著几块旧木板和一扇坏掉的木门。
站在院子中间,那股气息更浓了。从地下传上来的。
他低头看脚边。地上有一块铁板,方形的,边长大概半米,边缘生锈了,盖著浮土。他蹲下来,把土拨开,抓住铁板边缘往上拉。很沉,他用了一点力气才掀开。
下面是一个洞,黑洞洞的,有台阶往下。一股冷风从里面涌上来,带著潮湿的霉味,和另一种气味,腐烂的肉。
伊森从背包里拿出手电,打开,光柱照进洞里。台阶很陡,水泥的,积了水。
他走下去。洞很深,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才踩到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地下室,但墙壁没抹水泥,是土的。手电的光照过去,照出墙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