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密密麻麻的字,刻在土墙上,不是写的,是用什么东西刻的,很深。每一笔都往下陷,像刀尖插进豆腐里。伊森走近,看清了那些字。
“沉默。”
同一个词。刻满了整面墙。沉默。沉默。沉默。大小不一,方向不一,叠在一起,挤在一起。
他用手电照了一圈,四面墙,全刻满了。头顶也有。脚底踩的地面也有。
他站在那些字中间,手电的光在墙上晃动,那些字在光里忽明忽暗,像活著一样。
他蹲下来,用指虎敲了一下地面。土是软的,像是刚翻过。他用手扒了几下,土下面有东西。
发黄的,很旧的布。他把布扯出来,摊在地上。是一件小孩的衣服。
很小,三四岁的孩子穿的。衣服上绣著一只兔子,耳朵被撕掉了一只。衣服上有血跡,很旧,发黑了。
伊森把那件衣服翻过来。背面也有字。不是刻的,是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手艺。两个字。
救我。
伊森把衣服放在地上,站起来。手电的光扫过那些刻满字的墙壁。
那些字不是一个人刻的。有的很深,有的很浅;有的很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是大人的笔跡,有的是小孩的。它们刻在不同时间,不同的人,但都在说同一个词。
沉默。
他走出地下室,把铁板盖回去,用脚踩实。
站在院子里,看著对面那栋白色的平房。灯没开,窗帘拉著,封条在风里轻轻晃。街灯的光照在车顶上,那辆旧皮卡的车顶还有落叶。
伊森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前方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一盏一盏延伸到远处,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发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沃森发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
“有发现?”
伊森看著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有。还在查。”
他放下手机,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亮前面的路。
灰色的本田驶入夜色。后视镜里,小镇越来越远,那些路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