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他们自己的房间门的门,是隔壁房间的门,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內容。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灰白色,天亮了。
康斯坦丁不在对面的床上,被子掀开著,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有几根烧到了滤嘴,还在冒烟。
浴室的门开著,没人。窗户也开著,风吹进来,冷颼颼的。
伊森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消息。
洗了把脸,穿好衣服,下楼。
康斯坦丁站在旅馆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在看街对面的什么东西。伊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早。”
康斯坦丁没看他。“早。”
他把咖啡喝完,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曼尼来了。昨晚。”
伊森看著他。“他说什么?”
“他说今晚。地点在布鲁克林,一个废弃的教堂。”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他还说了一句话,钥匙只能拧一次。拧开了,就不能回头。”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吗?”
康斯坦丁吸了口烟。“去。”
他转过头,看著伊森,“你和我去。”
白天他们没出门。康斯坦丁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伊森坐在窗边,翻著那本神父借给他的书,书页发黄,字跡密密麻麻。
他翻到一页关於天使的记载,上面写著:天使不是神,是造物。他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有些选择了背叛,有些选择了服从。但服从的天使,不一定是因为爱。他合上书,放回背包里。
天黑的时候,两人下楼。
灰色的本田停在路边,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
伊森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康斯坦丁坐副驾驶,设了导航。
布鲁克林。车子驶入夜色,穿过曼哈顿的灯火,穿过大桥,进入布鲁克林。
街道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路灯有的亮有的不亮,不亮的那几根把周围照得更暗。康斯坦丁指著前面。“停那儿。”
伊森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大,尖顶,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门口立著一块石碑,字跡模糊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废弃的教堂。康斯坦丁推开车门,走下去。伊森跟在后面。
门是虚掩的。康斯坦丁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破掉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暗红色的光斑。
长椅被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尽头是祭台,十字架倒在地上,落满了灰。祭台旁边站著一个人,很高,穿著深色的西装,头髮剃得很短,脸很白,在黑暗里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