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太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消毒之后,缓缓靠近朱棣。
众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徐妙仪也攥紧了衣袖,目光死死盯着太医手中的银针。
可就在陈太医抬手,银针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那针尖方向,竟猛地一转,直刺朱棣眉心死穴!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全然不是治病施针!
“殿下!”
“小心!”
朱能、张玉等人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徐妙仪瞳孔骤缩,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下一秒,惊变陡生!
一直瘫坐在轮椅上、疯傻无知的朱棣,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寒光乍现!
他原本绵软无力的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般一把扣住了陈太医的手腕!
指节用力,骨骼脆响之声清晰可闻。
“啊!”陈太医痛呼出声,银针“当啷”掉落在地。
在所有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朱棣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脊背挺直,气势凛冽,眼神锐利如鹰隼,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疯癫的模样?那股属于燕王的威压与狠戾,瞬间席卷全场!
他手腕一拧,狠狠一甩!
陈太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痛得蜷缩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拿下!”张玉反应最快,厉声一喝,亲兵立刻上前,将陈太医死死按住。
朱能跨步上前,钢刀横在太医颈间,声色俱厉:“说!谁派你来刺杀殿下的?是不是当今陛下!”
陈太医面色惨白,却咬牙嘶吼:“我与殿下无冤无仇,乃是卓敬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卓大人被燕王诬陷谋刺陛下,含冤下狱,我今日所为,只为报恩!此事与陛下无关,朝廷毫不知情!”
张玉眼神一冷,不待他再多言,抽刀一挥,干脆利落将人处置。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从朱棣骤然“痊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徐妙仪,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装的……全都是装的!
什么病重束手无策,什么痴傻怕冷,什么昏睡不醒……全都是假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装疯!
那她之前……
捏他鼻子、骂他逆贼、用棉被蒙他头、偷偷给他下假药……
那些肆无忌惮的恶作剧,那些骂出口的混账话,那些盼着他永远痴傻的心思……
他是不是全都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徐妙仪吓得手脚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朱棣素来狠戾,她这般戏弄于他,今日必定要被狠狠惩罚,说不定……
她不敢再想,慌忙压下心头的恐惧,连忙挤出一脸关切,快步想要上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先软语关心,弥补一二。
可她刚迈出一步,朱棣已然转过身。
那双刚刚才捏碎刺客手腕、凌厉如寒刃的眼睛,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看着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徐妙仪,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我没有被太医杀死,你是不是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