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摇头,大脑飞速运转。
“除非那是动力锅炉。他们在用蒸汽动力作为备用能源,或者是为了驱动某种大型设备。”
“锅炉就要吃煤。吃煤就要排渣。”
陈墨走到桌前,一把扫开地上的碎瓷片,用手指蘸著酒液画了一张草图。
“不管他们的防御有多严密,物资的输入和废料的输出是无法切断的。”
“他们不让人进,不让食物进,但煤炭必须进,炉渣必须出。”
“庞旅长。”
陈墨看向庞学礼。
“你刚才说,你的部队负责外围警戒?”
“是……是啊。慈云寺外面那两条街,现在归我管。”
“那好。”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你去给我查。每天什么时候送煤?什么时候运渣?是谁在运?运到哪去?”
“这……”庞学礼有些为难,“那运煤的车也是日本人自己的,我们不敢拦啊。”
“不用拦。只要看著就行。”
陈墨说。
“只要它是车,就得走那条路。只要它要出城倒渣,就得经过你的防区。”
“我们要换个玩法了。”
陈墨把白朗寧手枪拍在桌子上。
“既然请客吃饭他们不来,那我们就去当一回『清洁工。钻进他们的下水沟,或者是爬进他们的炉膛里。”
……
夜深了。
保定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在慈云寺的钟楼上,陈墨並没有睡。
他趴在栏杆后面,举著望远镜。
一动不动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凌晨两点。
铁门缓缓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卡车开了出来。
车斗上盖著帆布,但这掩盖不住那种热气和煤灰味。
卡车没有开灯,只有车头掛著两盏昏黄的风灯,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怪兽。
“出来了。”
陈墨放下望远镜,哈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