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绕不开。
燕军,被一座济南城,被一个铁鉉,被一堆他爹的画像,死死地钉在了这里。
进退两难。
朱棣仰起头,看著城墙上那些明黄色的画像,又看了看画像后,那个正在悠閒品茶的身影。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传令。”
朱棣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子疲惫。
“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燕军,退了。
在济南城下,在太祖皇帝的画像前,灰溜溜地退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南军士兵们把手里的兵器敲得震天响,他们看著燕军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城墙上那些画像,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原来,打仗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太祖爷死了,都比活著的时候还好用!
铁鉉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燕军退去的方向,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
朱棣,这只是开始。
想过济南,你得先从我铁鉉的尸骨上踏过去。
燕军大营,中军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宝年丰躺在担架上,屁股上还插著几根箭杆,嘴里却塞满了酱肘子,含糊不清地问:“王爷,咋不打了?俺的伤都快好了,正准备去把那铁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呢!”
没人理他。
朱棣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块砂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他的狼牙棒。
“刺啦——刺啦——”
那声音,像是利爪在刮著每个人的心臟。
朱棣很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来自於战场的失利,而是一种被规则束缚,有力使不出的憋闷。
他寧愿面对十个李景隆,也不想面对一个铁鉉。
前者是武人的对决,输贏都痛快。
后者,却是在跟一个滚刀肉下棋,他每一步都走在你最噁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