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卑鄙!下流!”
燕军阵中,叫骂声此起彼伏。可骂归骂,谁也不敢再提开炮的事。
那十二门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真理”,此刻成了十二个烧火棍,杵在那儿,尷尬无比。
大鬍子炮兵指挥跑了过来,一脸懵圈地看著张英。
“將军,可以开炮了吗?打几轮?”
张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城墙上。
“哈桑,你看那个,知道是谁不?”
哈桑摸了摸鬍子,仔细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啊!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西域的王。”
张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那是大可汗的爹,大明的开国皇帝!”
哈桑恍然大悟,然后更真诚地问。
“哦!原来是大可汗的爹呀!那还打吗?”
“滚!”
朱棣一声爆喝,嚇得哈桑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炮阵。
城头上的南军守军,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躲在朱元璋画像的后面,探头探脑,对著城下的燕军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做鬼脸,发出嘘声。
“来啊!有本事你打过来啊!”
“怂包!连自己爹都怕!”
这简直是骑在脸上拉屎!
朱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著狼牙棒的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无数悍匪,却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刨他朱家的祖坟!
张英走到朱棣身边,低声说:“王爷,此乃阳谋。”
“铁鉉这是用太祖爷的神主牌,用天下的人心,用孝道的大义,铸成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这面盾,我们破不了。”
“破不了?”朱棣的声音里带著杀意,“那就绕过去!孤不信,他还能把孤爹的画像,贴满整个山东!”
“王爷息怒。”张英摇了摇头,“济南是山东布政司所在,是北地钱粮中枢,更是南京在黄河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绕过济南,我军的粮道就会被彻底拉长,隨时可能被铁鉉截断。”
“届时,我军深入腹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一旦粮草有失,十几万大军,將不战自溃。”
张英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朱棣烧得正旺的怒火上。
打,打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