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摸着下巴,花瓣被她吞下,唇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点鲜艳的花汁。
“巫祝并不是唯一的,只有一人能做,许多人都可以做巫祝。”
“只要能得到神明喜爱。”
她这样说完,就看到无惨咬住了唇,明显非常用力,咬的边缘唇色发白,再往外就是充血艳红的状态。
辛夷飞快地伸手,卡住他的牙。
无惨不得不抬起头,松开了唇齿。
“哎呀。”她摘下花瓣,放到他的唇中,“我原以为你会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不同于多彩艳艳的外表,花瓣尝起来没有浓烈的味道,更接近于无味,甚至有些苦涩。
她的手停留在无惨唇边,过了一会,辛夷笑了起来。
“我说的没错,你的情绪不对。”
那是庞大的,浓稠的恶意。在看到那个阴阳师的第一眼,无惨就想杀了他。
将眼睛挖出来,手脚都砍断,舌头最好也拔出来。看不了,说不了,动不了,这便是最好的状态了。
可是想起来,还是不够啊。
远远不够。
他怎么、怎么敢和辛夷在一起呢?
少年摸上了心脏,又顺着心脏,摸到了唇上的花。
“因为知道我不是你唯一选择的巫祝,感到失落了。”
辛夷很想说,她选择的巫祝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直觉告诉她,说出这种话,无惨的情绪会更变得更不好。
辛夷都想叹气了,难怪人类不愿意照顾小孩,有的时候,啊不对,是很多时候,照顾小孩都很愁人。
“贺茂顺平不适合做巫祝。”她解释了一句。
只是少年的重点似乎又调转了。
“您知道那位阴阳师的名字。”
辛夷收回手,撑着脸,眉眼弯弯。
“如果想说什么就一并说出来吧,我其实不太会猜人类的心思。”
卡住牙的手指也收回来了,辛夷将它随意垂在一边。
那原来咬得深深的牙痕,不过眨眼间,就消失无踪,她指上的肌肤光洁,泛着绯樱一般的春色。
连痕迹也留不下。
无惨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眼前的廊柱,庭院,屋檐,如果全都毁灭,成为空荡荡的废墟,来安放他所有阴暗嫉恨的情绪,会不会好一点。
辛夷是神明,神明本就有超越人类的能力。
他应该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我很想说出来,可是将这些话从心里转化为言语,又会变成扭曲本意的意思。”
“可实话实说,又太难了。”
“即便是面对自己,人类也想要伪装粉饰,将自己描绘为他想要在世人面前展现的模样。”
少年撑着额头,深深地呼吸,蜷曲的发丝下,他脸上那点潮红似乎越来越浓。
“是我僭越了。”
辛夷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