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着歌,随手抱起桃夭贵妃椅上的薄毯。
推开三楼的门,浓厚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温热,糊在脸上、颈间,潮乎乎的,夹杂着淡淡的香气,呛得她轻轻咳了声。
许是天气转凉,今日的水汽格外浓厚,白茫茫一片,像是闯进云端,视线都被遮了个严实。
夏栀反手锁上门,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推开一道小缝。清新的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吹散了些许水汽。
她走到墙边的软榻,缓缓解开衣扣,褪下衣物,伸手抓过薄毯随意地裹在身上,迈步往房间中央的泉池走去。
待眼睛逐渐适应云雾缭绕的环境,能见度稍高了些,可依旧是五步之外人畜不分,十步之外鬼神难辨。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
走到池边,一双玉足率先探入水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脚掌,暖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一点点扫清周身的疲乏,舒服得她轻轻谓叹一声。
夏栀坐在池边,晃荡着脚,“哗啦哗啦”的溅起一片水花。
水汽被她踢得往四周翻涌,像是在躲避她的调皮,前方的雾气稍稍淡了些,隐隐约约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站在池对面。
夏栀猛的一惊,停下了动作,神经瞬间紧绷,死死盯着那个轮廓,屏住了呼吸。
可下一秒,那雾像是有意识般,又迅速聚拢回来,再次遮挡视线,仿佛刚才的人影,只是她的错觉。
她攥紧身上的毯子,一只手撩起水花往前泼去,水珠穿过雾气,却没能让薄雾再散开。
她咽了口唾沫,怯生生的试探:“沈忘尘?”
房间里静得可怕,除了水声,便只有她慌乱的呼吸声,让人愈发不安。
须臾,冷静下来的夏栀,悄悄收回脚,坐在池边没有动。
就在雾气不再凝实,重新随着空气缓慢流动时,夏栀突然毫无征兆的大吼一声:“嘿!说走咱就走啊!”
一声及其细微的水声,传入耳畔。
夏栀一边站起身,一边强装无事地继续扯着嗓子唱:“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参北斗。。。。。。”一点点往窗边退去。
直到摸到窗沿,冰凉的触感让她镇定了些,色厉内荏的威胁:“我劝你,在我还没喊出口之前赶紧走啊!外面可是有人守着的,我一嗓子就能把全宗的人都喊来!”
对方依旧没动静,安安静静的,似乎并不怕她的威胁。
夏栀咬了咬唇,将身后的窗户一把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刚要开口喊,那窗户却“砰”的一声,关了个严实。
窗棂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紧接着,低沉的男声从雾中传来,清冷又熟悉,带着点淡淡的磁性:“是吾。”
夏栀被吓了个激灵,就算听出是沈忘尘的声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道:“老,老祖?”
像是不满她的迟疑,面前的白雾瞬间散去,风卷着水汽,生生撕开一条清晰的通道,另一头,沈忘尘正泡在泉里。
腰线以上露在水面,他往下走了两步,水面漫过胸口,黑发如瀑般垂落,漂在水中,散作一副淡淡的水墨画。
许久未见,他那张清冷俊朗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水雾沾在他的额角,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水中,泛起细小的涟漪。他的肌肤苍白,却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肩线和锁骨,是夏栀最喜欢的薄肌体态,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夏栀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连呼吸都慢了几拍,全然忘了自己身上只裹了件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