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不救还沉浸在震撼中,而云別尘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敛去时,周遭的空气毫无徵兆地骤然凝固。
远处隱约的虫鸣兽啼戛然而止,万籟俱寂,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寂静。
莫不救和云別尘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骇然转头。
只见距离他们不过三丈之遥的空地上方,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一步踏出。
来人身著素白道袍,袍角绣著银线勾勒的流云纹,在静止的空气中无风自动。
他看起来约莫中年相貌,面容清癯,眉宇间是常年身居高位积淀下的威严,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来人正是莫不救的师尊,九天宗掌门,尚文山。
莫不救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脱口而出,“师尊?”
尚文山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莫不救的身上,上下扫视,从发间那抹刺眼的金色,再到红润的面色。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周身那股冻结空间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尚文山的声音有些乾涩,“还活著?”
还活著,真是太好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父母交代了。
莫不救被师尊这反常的態度和那句问话弄得愣住,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啊?哦,原本死了,后来活了。”
尚文山:“……”
他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混小子说的什么话?死了,活了?如此生死大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得像是討论今天吃了什么。
手痒了,真想揍他一顿。
一旁的云別尘已经用手扶住了额头,完全不忍直视。
“到底怎么回事!”尚文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不救这才反应过来,师尊这是被自己死讯惊动,特意赶过来的。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收起那副跳脱的样子,正了正神色,开始解释。
“师尊,事情是这样的……”莫不救將事情大致的说了一下。
“后面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热梦,然后我就活过来了。”
“是不是很神奇啊,师尊。”
尚文山:“……”
这小子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每次都能绝处逢生。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尚文山上前一步,对著云別尘,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这一礼,不是长辈对晚辈,而是带著由衷的感激与敬重。
“小友高义,救我徒儿性命,此恩如山,文山铭记於心,九天宗上下亦感念大德。”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云別尘也不避,以他的修为与身份完全可以受这一礼。
尚文山见徒弟没事,这才离去,身为九天宗的掌门,他有许多事要做。
临走前他又拿出了许多东西,分成两份递给他们。
二人见状,也不再停留,如今魔族猖狂,也不知道其他的小伙伴怎么样了。
“听晚姐与东方嵐离我们最近,要不我们先去与他们匯合吧。”莫不救提议道。
云別尘点了点头,“行啊。”
两人一影在林间疾行。莫不救发现自己的速度,耐力乃至五感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枝叶的拂动,远处细微的声响,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都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