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时狼狈不堪,说自己是附近小宗门的弟子,宗门被魔族攻破,拼死逃出。”
“我们信了。”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著,再睁开时,里面是近乎自嘲的痛楚。
“击退了追兵,看他们伤势不轻,灵力枯竭,便……便让他们就近调息,我和嵐也消耗颇大,就在一旁护法,顺便恢復一下灵力。”
说到这里,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那惊变的一幕再次在眼前上演。
“结果就在我们灵力运转到紧要关头,心神最为鬆懈的时候那几个我们刚刚救下的人,突然暴起。”
她左手的拳头攥得死紧,“他们根本不是灵力枯竭,是偽装,趁我们不备,发动了偷袭。”
“嵐为了护我,被一道掌力击中后背,伤了肺腑,我……我的锤”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血泊中断裂的浑大锤子,那是陪伴她多年的伙伴。
“被他们用诡计联手绞住,然后……一刀……”
她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齐根而断的右臂,就是在那猝不及防的背叛与围攻中失去的。
“小白为了救嵐,扑上来挡住了大部分攻击,我们拼命反击,且战且退,到了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
柔听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恨意,“他们紧追不捨,刚才那一刀若不是你们赶到,若不是那位……”
她看向不远处青阳渡,眼中闪过感激与惊悸,“嵐已经……”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修士中的叛徒,偽装成受害者,利用了他们的善良和侠义,在背后递出了最致命的刀子。
这种人真是噁心。
莫不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站起身,看向青阳渡所面对的方向。
那里,几个身影已经从阴影中彻底走出,为首的正是一位手持长刀的偷袭者。
“叛徒……”莫不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是滔天的杀意。
云別尘也站了起来,他看著那四个背叛同族,对救命恩人下死手的修士,心中的愤怒与噁心同样达到了顶点。
那名为首的持刀偷袭者,听到柔听晚那充满恨意的低语,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他身边另外三个叛徒修士,也纷纷发出低沉难听的笑声,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地扫过他们。
“叛徒?”持刀者嗤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一样?生来就有好灵根,有师长呵护,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堆砌?”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上还残留著白虎的鲜血,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愤世嫉俗的怨毒。
“我们呢?生在小门小派,灵根驳杂,资质平庸,拼死拼活,为了一颗下品灵石都要爭破头,没有好的功法,没有丹药辅助,更没有大能指点。”
“再过几年,若还不能突破瓶颈,便会气血衰败,修为倒退,最终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修真界的最底层,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激动。
“是魔族!是魔族给了我们希望!他们不在乎你的出身,不在乎你的灵根”
“他们能给我们力量,给我们资源,给我们突破瓶颈、延长寿命的机会”
“让我们这些被正道拋弃的废物,也能看到更高处的风景,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的叛徒接口道,语气阴惻惻。
“不错。”
“正道不过是大鱼吃小鱼,你们那高高在上的怜悯,那自以为是的侠义,看著就让人噁心。”
“凭什么你们就能活得光鲜亮丽,我们就要在泥泞里挣扎?”
“这不公平!”
另一个矮胖的叛徒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扫过莫不救和云別尘。
“跟他们废话什么,一起拿下,用他们的命和东西,去向魔君请功,换取更多的赏赐。”
“换取我们飞升成仙的契机!”
云別尘看著满身黑气的几人,厌恶的皱了皱眉,看面相,他便能將他们的过往推算出来。
为首持刀那个,云別尘仿佛能看见他过去无数个日夜,躲在宗门最偏僻的角落,红著眼睛盯著那些受器重的同门,心里那把名为凭什么的毒火越烧越旺,直到把良心烧成灰烬,心甘情愿接过了魔族递来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