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弱,仿佛隨时可能断掉。
可它始终没有断。
那团光影,越来越凝实。
那个人,越来越清晰。
终於,那缕细若游丝的金光断了。
光影敛尽,一个人影从光芒中缓步踏出。
白髮垂落,如九天倾泻的银河。紫瞳微转,眼底似有星辰明灭。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眉眼如初,唇角微扬。
可又有什么地方,彻底不一样了。
那便是——气息。
云別尘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不需要任何言语,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冥界亿万年的死气自动退避三舍。
那些灰暗的云层,那些永远飘荡的亡魂,那些连冥界之主都要忌惮三分的怨念,在他面前,乖得像见了主人的狗。
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天道权柄的威压,不是冥界之主的煞气,不是任何后天修炼得来的力量。
而是更古老的,更本源的,仿佛开天闢地时就存在的东西。
是……神性。
骨秋看著他,愣了一瞬,然后,他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冥界里格外清晰。
那是冥界之主,是三界之中最桀驁不驯的存在,是敢踩在假天道胸口放狠话的人。
此刻,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青阳渡也动了。
他鬆开手,权杖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也跪了下去,双膝跪地,脊背挺直,目光却落在那个白髮紫瞳的人身上。
二人抬起头,看著上方的人。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
他们笑了。
那是如释重负的笑,是劫后余生的笑,是终於等到这一刻的笑。
“恭迎——”
骨秋的声音低沉。
青阳渡的声音清越。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落在这片死寂的冥界之中,落在五个目瞪口呆的尊者耳中,落在朱雀惊愕的目光里。
“太初神君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