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线圈本敞着肚皮,字迹清秀工整,内容驳杂有趣。上一段还是严肃的诗词歌赋,下一段就是随性的生活絮语。段落间隙是稚拙的涂鸦,边角贴了几枚贴纸。
于朗还在笑:“这谁写的?幼儿园小朋友?”
江绛心里的小人开始捶桌,眼里写着“你无知你还有理了”。
“爱抄不抄。”
“抄,抄……”他立刻服软,继续眷写,“江大学霸摘的,肯定有深意。”
于朗边抄边摇头晃脑地哼起来:“太阳公公……太阳母母……太阳姥爷……”
调子跑得乱七八糟。
江绛听着魔改嘴角微抽,沈致知也抿了抿唇,伊绿却忽然回头,朝江绛做了个什么口形。
沈致知没看懂。
江绛笑了,梨涡浅浅,淡粉的唇瓣无声地触碰,很轻,很慢。
他也没看懂。
伊绿丢下一个飞吻,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继续写题了。
江绛右手托腮,嘴角带着未收的笑意。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他的课桌上,薄薄一层,风吹过来,影子边缘轻轻晃动。
可她的心里没有静音,他听见了。
她说的是——
“我也爱你。”
沈致知:“……”
笔尖猛地划出一道折线,心跳骤然漏拍,然后以两倍的频率疯狂追回。风扇的吱呀、跑调的哼唱、自己的呼吸,所有喧嚣都退远了。
“爱”。
她说的是“爱”。
他想骗自己那是幻听,可每一下脉搏都在重复那个字。
一个月来,他听过她心底那么多声音,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在听见的瞬间就想要保存下来。
那不是对他说的。他知道。
但他的耳朵,他的心脏,都不听他的。
:)
再回神时已快下课,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勾得像幅心跳电图。
沈致知翻过一页,告诉自己:心率加快是肾上腺素分泌的结果,脸红是毛细血管扩张的生理反应。
可列完科学解释,心跳依然没慢。
有些东西,科学也解释不了。
比如,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不是对他说的,他还是忍不住暗暗期待。
——什么时候,她也会这样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