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叫他“周老师”,也会叫“景行哥”,或者串通起来喊“姐夫”,惹得他姐好一阵不好意思。关系好到周景行买什么东西都有他的那份,还会送他不少珍稀模型,在他姐要给他化妆或穿裙子的时候,周景行也总站在他这边,让他逃过一劫。
后来。
后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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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沈致知平静改口,“以前是以前。”
对方沉默几秒,没有叙旧,换了话题。
“听说你刚月考完,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对方轻笑一声,“一中月考一直爱出附加题。高一物理的话,无非玩些三维受力、非常规图像,再搭个多过程动量守恒。”
“怎么样,做得出来吗?”
“……做得出来。”
“嗯,那应该不差。”周景行语气里带了点欣慰,“又是第一?你们年级一共多少人?”
沈致知没应。
这些问题周景行以前也爱问,答完三句不离自己的竞赛史,说他“还有进步空间”。那时候他觉得烦,现在觉得远。
“这周末我有时间。你们月中双休吧。去你家?”
“不。”他很快打断,发了独居公寓的定位,“来这里。”
“好。”周景行没再多问,应得干脆,“朗道和费曼想先学哪个?黑白皮小绿书有了吗?我的大学教材要吗,前几天翻出来了。”
“……随便。”他说,“你想带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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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没挂。
沈致知听着那头的呼吸声,在不知不觉中把头发擦得半干。
以前他们通电话不是这样的。
周景行会问他学校的事,会给他讲科研趣事,会半开玩笑地埋怨他姐回消息慢。那时他以为,这个人会一直在,在他家书房,在他姐身边,在他生活里。
但某天忽然变了,具体为什么,他没问过,他姐也没提。
客厅里不再多一副碗筷,他也不再当姐姐的挡箭牌,周景行的课停了,名字也销声匿迹。一切回到了这个人出现之前的模样。
沈致知把毛巾丢进洗衣机,终于开口:“还有事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姐……”
“她最近怎么样?”
“……与你无关。”他攥紧手机,回到房间,“明天要上课,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