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一只手突兀伸出,湿淋淋地揽上程澈的肩。
“程澈!”于朗笑音炸开,不由分说把人扒拉过去,“走走走,我在厕所发现了个老鼠洞……”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沈致知唇角微动,很快换上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干得漂亮。
:)
伊绿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脖子伸得老长,两眼放光。
“是帅哥!还是拾金不昧的帅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不认识……就……之前碰到过一次。好像。”
江绛捏着那张纸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微蹙:“可是这张一百……太新了。”
“嗯?你不喜欢新钱啊?”伊绿歪头,“旧钱皱巴巴的,一堆人摸过,还是新的好,新的漂亮。”
“不是啦。”江绛把钱举到眼前,“我丢的那张,没有这么新。”
伊绿压低声音:“嘘——”
“你丢了一百,别人捡了一百,都是一百,怎么不算你的呢?”
沈致知:“……”
强盗见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伊绿又遗憾地往外望去:“于朗还有这种朋友……你发现没,他是小狗眼耶。”
江绛默默把钱夹进笔记本,放进包里拍了拍。
——他是不是把别人掉的钱错还给我了?待会儿放学去五班还给他吧。不能占人家便宜。
沈致知忽然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什么。
——她一直是这样。
别人道歉就说“没关系”,别人帮忙就说“谢谢”,但心里永远在算一笔清楚的账:我欠你什么,你欠我什么,什么时候能两清。
她不习惯欠别人。
包括他。
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两圈笔,他不想让她欠程澈什么。
几秒后他起身,揣着手机,去了趟小卖部。
:)
他踩着上课铃回到座位,手里多了瓶矿泉水。
陆六抬眼扫过,没吭声。
沈致知在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几笔,对折,夹入一张半旧的浅红色纸币,轻轻推过二人桌面的交界,随后目光落在大屏的月考总结。
「我也捡到了,是你掉的吗?」
心跳有点快。
太蠢了。
他在心里评判自己,漏洞百出的谎言,和程澈如出一辙。
但她的反应让那点自嘲瞬间蒸发。
纸条被轻轻拆开,窸窣一响。须臾的寂静后,又回到他手里,边角甚至翘了起来。
「谢谢你!同桌!!!」
失而复得的狂喜冒着粉色泡泡,顺着空气沁入:
啊啊啊爱死你了!世上只有同桌好!
我的一百块!它回来了!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