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坐了下来。床上顿时陷入一角,她的身体也随之微微倾斜,朝他那边滑动两寸。她死死扒住被子,手动停止位移。
“老鼠精?这就是你在心里叫我的方式?”
江绛微抿唇,讪笑着解释:“……不,不是。沈致知。最好的学委……同桌……”
“同桌?”
“还知道我是同桌?”
他的声音不高,湿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又进一步反问:
“江绛,为什么不和我做同桌?”
强烈的既视感一闪而过。
她脱口而出:
“上次……上次不是说了吗?因为……因为太喜欢你了……沈致知,我们还小,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沈致知似笑非笑,俯撑在半空中,双臂将人囿于方寸之间。
几滴水珠顺着重心落到她身上,融于领口之下。
膝腿间,只隔一层轻薄的裙料。
江绛模仿起木头人,不敢乱动。
“呼吸。”
他指尖轻戳她的脸颊,顺着蓝色轮廓下移,两指捏紧,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本漫画,在摊开的那页点了两下。
淡黄的灯光下,两个姿势暧昧的主角一览无余。
纸质极佳,跨页彩图鲜亮,人体的线条透出几分艺术质感。
“学习……看黄色漫画?江绛,你可真行。”
“看漫画比和我做还爽?喜欢我就是整天躲我?”
江绛浑身一颤,呼吸惊得断断续续。每次吸气都像小偷,偷一点氧气,可借来的那点镇定根本不够用。
——做?做什么?是我想的那个“做”吗?
动能定理那种“做功”的做?还是化学实验那种“做”?做滴定、做蒸馏、做抽滤?!
做什么做?!他在说什么啊!她什么时候想过要和他……她没想过!虽然梦到过……但那不是她想的!那是梦自己长的!
——他怎么能一脸淡定地说这种话啊!
——沈老鼠的脸皮是不是和他做的题量成正比啊!
:)
“我……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对方似乎也没期待她能立刻给出回答,指了指书中主角:“这个姿势,画得不对。”
她挣了挣,想去抢那本书,腿却被禁锢在原地,动得徒劳。像只锚定了原点的圆规,怎么也划不出半径以外的范围。
眼前那颗褐色小痣晃晃悠悠,江绛上去就是一口。
手仿佛化作了儿时酸甜的橡皮糖,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个现实中不敢确认的位置。
沈致知轻嘶一声,上身不动如钟,小臂反而环得更紧。
“——好摸吗?”他低声笑,胸腔的震动顺着指尖传来。
“……不好!”她矢口否认,手指却不争气地多按了两下。
他左手给出一个支点,右手像在作辅助线,在那片蓝白交界处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仿佛参加一场半开卷考试,没有标准答案。
对面那张素白的画卷上,几条青筋如河流的支脉,蜿蜒消失在灰色的山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