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收了声,答案悬而未决。
沈致知脚步微滞,像被点穴。
只留耳朵在工作,静待宣判。
伊绿急得跺脚:“嫁给谁呀?话别只说一半!”
江绛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认真地想了想:“……床。”
伊绿笑着捶了她两下,两人推推搡搡,钻进了小黑店。
沈致知:“……”
——某人的择偶标准,真是……坚如磐石。
他没再跟进去,转身往教室走。脑海自动生成:江绛一身白纱,站在礼堂中央,司仪问“你愿意吗”,她看了眼旁边的床,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闭了闭眼,把画面删了。
……一滩人的书,确实害人不浅。
但害的不是伊绿。
是他。
:)
临近上课,教室里空无一人。
前后门虚掩着,多媒体熄了屏,他的椅子也被推回了桌下。
白板右侧课表栏里,第三节那格工工整整地标注着:数学。
……人呢?
刚才的化学课他翘了——不对,是被拉去听竞赛讲座。更不走运的是,还被随机抓上台发了言。昨晚老陆跟他透过底,说可去可不去。但班主任连今天要讲什么都一并交代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心领神会,也就没推脱。
才把衬衫挂上椅背,就有人回来了。
江绛撑着门框,还在微微喘气。
冷清的教室忽然被注入了一丝活气,连带着他眼里的光也亮了起来。
视线不着痕迹地追了过去:“刚才你是不是……”
“我什么也没看见!”
江绛火速抢答,心下转悠着那只手臂、那片胸膛一角,甚至有点遗憾,没亲眼见证那个标志。
沈致知耳根微热,静了半秒,才问:“衣服,是你送的?”
“……嗯。嗯。于朗叫的。”
她盯着他的下巴,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班长找了于朗,于朗在玩手表,没空,转手推给伊绿,伊绿又塞给了她……四舍五入,算是于朗叫的吧?
这条责任转嫁链被她默默演算,在心底达成了逻辑闭环。
“……谢谢。”
他听着那串滴水不漏的等量代换,嘴角动了动。
——于朗。
果然不靠谱。
但歪打正着。
“于朗叫你,你就来?”
“对啊……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江绛移开视线,瞥过那件半湿的衬衫,匆匆灌了口水,借着杯子挡脸。
“那我下次也叫你。你别只帮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