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凸起的按键,对着滋啦的电流低低喂了两声。
三人不约而同屏息,默默等待回应。
这时,上方广播忽然亮了。
杂音过后,几道声音交替——
第一道声音微怯:
“桶哥啊,这次晚会脑子又不够分了。你说,咱们这样拿石头糊弄,真能蒙混过关吗?”
第二道声音轻嗤:
“哪儿那么容易穿帮?你以为他们都吃过真脑子?就那冰车哥,回回炸回回修,他这一辈子就没吃过一口真货!全拿轮子底下的冰渣充数,这你也信?”
第一道声音停了几秒,嘟囔起来:
“怪不得……我说怎么总嚼得我牙疼呢。”
第三道声音缓缓叹气,语调沉郁:
“唉……生为僵尸,我很抱歉。”
第二道声音忿忿不平:
“少碰你那破书!道歉有用的话,要脑子干嘛?做僵尸能不能有点儿骨气!”
第一道声音小心翼翼:
“桶哥……话是这么说,可光有骨气,没有脑子……它、它不顶饱啊。”
第二道声音飞快接话:
“嗐,还不都怪那群植物越来越贼了?舞王哥哥带着小弟都捞不着几只真脑子,就咱几个小喽啰能顶什么用?要怪就怪老报,整天搁那儿翻报纸摸鱼,也没见他多抓两只!”
第三道声音文绉绉的,拿腔拿调:
“老桶啊老桶,你这话可危险了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意识形态,还停留在上个版本呢?组织都更新多少回了?”
“读书僵尸的事,怎么能叫摸鱼?人家植物都知道搞战术了,咱还停在‘上去就咬’的阶段?落后就要挨打,这道理都不明白?”
他顿了顿,笑了两下。
“再说了,我刚可是抓了一只擅闯晚会的小东西。等他同伙来救,脑子不就来了?今晚的甜点,可都指着我呢。”
“真的吗报纸哥哥?!你抓了什么品种?我好久没吃真脑子了!”
几道诡笑在广播里炸开,在阁楼里回荡,狰狞,刺耳。
阴气森森,又莫名透着股滑稽。
广播停了。
对讲机响。
通话那头女声清亮:
“各位植物朋友,你们的小伙伴好像不太走运呢,被我们家报纸哥哥请去书房作伴了。按照规矩嘛……得派一位最聪明的朋友,单独过来一趟。来晚了的话,脑子可就不保了哦。”
于朗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伊绿接过那对讲机:“这大概是……单线任务。就是那种,需要一个人去做的。”
“还有这种东西?!”
于朗倒吸一口冷气,心下浮上许多血肉模糊的画面——惨叫连天、求救无门、踢蹬拖行,表情逐渐悲壮:
“江绛肯定被挂在天花板上了……我、我拿我的骨头去救她!”
“……等会儿我就把你吊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