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本《捕脑者说》翻过一页又一页,却从没见他真的要去打植物。
报纸僵尸出声打断了她。
“你看了我半小时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看你了。”
“……”
她想了想:“书里面有脑子吗?”
他抬起眼:“没有。”
她凑近嗅了嗅他:“我想也是,房间里没有脑子的味道。”
他没接话。
“那有漂亮的僵尸吗?像画儿一样的那种。”
“……也没有。我这里没有那种书。”
“那有什么?”她胆子大了些,手搭上了桌沿,“有好多字。”
他推了推眼镜:“你要借书?”
“不是。就是有点好奇……”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真心话,“大家都说你很奇怪。”
“那叫特别。我知道我很特别。”
“哦……”
她挠了挠头盖骨:“我很普通,所以我对你很好奇。”
“你不普通。”
“啊?”
报纸僵尸合上了书,注视着她:
“大家都很喜欢你。你的脑袋是粉色的。”
“粉色的……”
她愣住了。
她是色盲,生来只能看见黑白两种颜色。
身边的僵尸看得见颜色,却从不拿它当一回事。对他们而言,颜色大概和空气一样,多一口少一口无所谓。
没有僵尸会说,颜色是值得在意的东西。
她不知道粉色算不算白,够不够黑。
在她看来,只有黑与白的世界,日子也能过得好好的,没什么不对劲。
直到有天——
她交到了第一个植物朋友,小太阳花。
对方说他是黄色的、橙色的、金色的,是阳光的颜色。
可她怎么看,他都是白色的,和许多东西一样。她不知道阳光的颜色到底是什么颜色,她只知道,阳光晒在身上会刺刺的、辣辣的,让她想逃。
小太阳花说,他就是那样的颜色。
但小太阳花不会让她疼。
他总是乐呵呵的,嘴角永远朝上,似乎每天都走好运。
她很羡慕,可他说这是病,一种只会对别人微笑的病。连报纸僵尸都点了头,确认了这种病情的存在。
她更加想不明白了。
——爱对别人笑,也算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