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奶奶葬礼之后。
江绛回了学校,司机照常接送,爷爷不用再守在病床前,家里的灯按时亮、按时灭,落下的课不难补,放学铃声也没变。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是有时候她会忽然走神,想那个只在夜里来的朋友,也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着发呆。
太阳在那些日子里换了一轮又一轮。
班主任找过她几次,怕她跟不上大部队,想给她开小灶,可翻了翻测验卷子,找不到有什么不对,于是又作罢了。
某天夜里,江绛把整层楼的灯都关了,早早钻进被子里,等着她的新朋友来。
然而,这次来的不是新朋友。
是老朋友。
一个和她从同一所小学升上来的朋友。
她们认识了两三年,她的名字是……
江绛已经记不清了。
那个中午放学,江绛被班主任喊到办公室交代了什么,出来时已经过十二点了。她折返教室要收拾东西,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那个朋友。她想上前打个招呼,但对方没注意到她,在和身边簇拥的几个人有说有笑。
他们一窝蜂地涌进教室,把门也带上了。
门后怨声载道不断,声音一个赛一个高。
“宿舍那破空调坏了两天也没人修!昨晚我热得翻来翻去,早上起来头都是晕的!”
“就是说啊。我昨晚把腿伸出去想吹点风,结果被蚊子咬了一腿包,真受不了一点……”
“死班主任,就知道偏心那几个人呗,谁管咱们死活?”
“老师总往她那儿跑……啧啧,成绩好就是不一样哈。”
“是啊,人家值日都有人帮擦黑板呢,哪像我们,做完了还要被说没拖干净……”
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出谁是谁。
可那熟悉的腔调让人莫名不安。
江绛犹豫片刻准备敲门,想说自己抽屉里有风扇,刚充满电,可以借他们用。
里面的人动作更快:
“教室这空调也好不到哪去,还是风扇实在……”
那人语气无比自然,仿佛那柄风扇是公用的。
:(
江绛被烫似的缩手,怔在原地。
里面的人……她好像不认识了。
“那是江绛的东西,你们小心点儿用啊,很贵的。”
——她的朋友。
替她说了句话。
悬着的心落了一点。
欣慰不过两秒,里面又响:
“知啦,不就一个风扇?吹吹又坏不了。”
“就是,有什么金贵的?”
“以前又不是没用过……”
几句话轻飘飘掠过。
没人反驳,没人觉得不对。
江绛还没消化这个事实,新的声音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