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胆怯,你都了解。(孙燕姿《雨天》)
伊绿变了。
江绛周日晚上才发现的。
一切来得毫无预兆。万圣夜晚四个人散了后,伊绿发了几张照片过来,没说别的,只嘱咐了一句“累了,我先睡了”。她没多想,回了一句“晚安,好梦”。
可周日下午到教室的时候,伊绿正和其他同学闹得正欢,一看就她,声音忽然断了,笑也收了。
江绛心里咯噔一下。
她假装没察觉,把热乎的葡挞递了过去。
伊绿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她又翻出作业,惯例上交。
伊绿没接:“写差不多了,这次不用了。”
江绛还想说点什么,想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想问她什么时候来家里,想听她说那些奇奇怪怪的漫展八卦。
才喊了一声“米多粒”,对方就打断了:
“我这会有点忙,回头再聊。”
然后她就没再回头。
江绛在座位上,把葡挞的包装袋折了又折。
防油纸沙沙响,纸面的花纹被折痕分割开,交错出斑马线。
于朗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地晃过来,一把包揽,嘴里嚷着“不吃我吃”,伊绿笑骂他没出息,他摊手表示无所谓。
什么都和以前一样。
只是他们的热闹里,忽然没有她的位置了。
——伊绿好像不要她了。
江绛把要交的作业理了一遍,先按“紧急不重要”“重要不紧急”分好,再按“今晚要交”“明天要交”排好。分到最后发现,伊绿不理她这件事,属于“紧急且重要”,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作业一页没动,心事倒是翻来覆去。
她在草稿纸上胡乱涂着,撕下半页:
「伊绿,你怎么了?」
后面那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被涂成了一行黑码,任谁也看不出来原先的字迹。
——如果伊绿说是,她该怎么办呢?
:(
江绛打定主意,课间去问清楚。
可整整两节课,视线一旦触及伊绿那张淡漠的侧脸,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勇气就衰竭了个干净。
大课间铃一响,伊绿就出教室了。
方向是小卖部。
江绛跟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叫她,已经有人迎了过去,熟练地挽上她的胳膊,伊绿偏头看了那人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脚步轻快地下楼了。
江绛愣在原地几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长廊上。
平时她和伊绿最爱待的地方,课间绕路也要来逛一会儿,一人一根柱子,背靠上去,看路过的人、楼下的树、远处的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现在少了一个人,风意外地大了。
江绛被吹得有些站不稳。
头发糊了一脸,她也没管,拿它当面罩用。
——正好没人看得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