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眸中盛着一汪月光,眼尾微微上扬,一副见怪不怪模样。
“你难过的时候,会找一个角落躲起来。”
“但我会找到你。”
这一瞬间,面前的脸和梦中的人忽然重合——
外形虽略有差,轮廓却能完整叠在一起。
短发和长发的影子在风中晃了晃,像记忆翻页时两面纸粘上了,边缘彻底融为一体,想要揭开,字迹却已相互洇染,分不清哪一笔是梦,哪一笔是醒。
风起,月圆,铃响。
对方发丝轻扬,光影层叠而下,一时恍若雾里看花、镜中观月,美得近乎虚幻,咫尺间似生出天涯之远。
江绛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她闭上眼睛,心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
三。
二。
一。
零点五。
零点零二五。
零点零一二五。
重新睁开——
只剩短发的沈致知了。
“……你找到我,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耸耸肩,语调随意:“就是刚好路过,看到有人哭成瀑布了还要假装自己是平原。”
江绛:“……”
——浪漫不过三秒。
嘴巴想说点儿什么抗议,鼻子倏地冒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泡泡。她迅速吸了吸,泡泡小了,又急着要呼气,泡泡又鼓起来。
就这么晃眼地忽大忽小,怎么都甩不掉。
她这辈子打过的所有僵尸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它难缠。
沈致知:“……?”
江绛:“……!!”
江绛:“???!”
——完了,彻底完了。
她的形象,她的尊严,她后半辈子的所有颜面。
江绛甚至能清楚看到——
若干年后,她的碑上刻着:
「生前曾用鼻涕水吹出泡泡,吹得又大又圆。谨以此铭记最好的江女士,百年以来永垂不朽。」
旁边可能还镌了个小气泡,表示认证属实。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愣了。
“江……嗯……噗……”
沈致知猛地转过身去。肩膀连成急促的颤,手背徒劳地抵着脸,笑声一声跟着一声,身体弓得像只快炸的气球。
而江绛的脸上,还挂着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