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爱我小说网>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 > 2030(第2页)

2030(第2页)

“那个朱元修,就是茶馆里说要回家种地的书生,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段谨皱着眉头道,“他在县学里读书,能读得想回家种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县学里学不到有用的东西。

读书人读到这个份上,要么是县学的教法有问题,要么是他这个人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可我听他同伴的意思,他在县学里学问算好的,那就是教法的问题了。”

萧云清哦了一声,道:“你是想砸场子?”

“说什么呢。”段谨哭笑不得,眉头总算不再紧绷着,“我是想去看看,这县学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两人打听着找到了县学。

县学设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青砖黛瓦,门前立着两棵柳树,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院墙有些斑驳,门楣上的匾额也褪了色。

段谨递上名帖,门房通报进去,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髯的老先生迎了出来,自称是沈,是县学的教谕。

沈教谕身材清瘦,穿一袭青色长衫,说话慢条斯理,一股子老学究的气派。

“县令大人驾临,敝学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沈教谕拱手道,侧身让路,“大人请进,正好今日学生们正在学习课业,大人若有兴致,可以旁听一二。”

段谨二人还礼,跟着沈教谕走进了县学。

穿过前院,便是一间宽敞的讲堂。

段谨站在窗外往里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讲堂里坐着三四十个学生,大的二十出头,小的不过十五六岁,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书本。

台上一个三四十岁的先生正在讲课,讲的是四书中的《孟子》,翻来覆去地解释字义、文意,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翻来覆去讲了小半个时辰,又是注疏又是考证,可始终没有一句落在实地上。

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有几个已经偷偷垂下脑袋打盹,台上的先生却浑然不觉,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

段谨悄悄问沈教谕:“教谕,贵学平日都教些什么?”

沈教谕捻着胡须,一脸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四书五经、圣贤文章。县学是朝廷设立的生员肄业之所,学生须得熟读精熟,精研义理,方能应乡试、中举人、取进士。旁的杂学,不过小道耳,不足挂齿。”

段谨又问:“那学生们平时可有什么实践?比如下田耕种、勘察水利、走访民情之类的?”

沈教谕的脸色顿时变了,像是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大人此话差矣!读书人乃是四民之首,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天下大道。那些农桑水利之事,乃是庶民百姓的分内,怎能让生员去做?若是让学生们下田种地,岂不是辱没了斯文?”

段谨忍住了没反驳这老学究的话,又问了几句,才搞清楚这县学的底细。

县学有生员六十余名,家境贫寒和家境优渥的各占一半。那些农家子弟,家里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指望他们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可县学的做法完全是照本宣科。

先生们自己也没多少真才实学,毕竟真有大才的也不会沦落到这破旧小县来教书。他们不过是把前人注疏抄来讲去,让学生们死记硬背。

学生们日复一日地读这些八股文章,读得头昏脑胀,可真正有用的东西一样也没学到。考得上秀才的,几年里也不足十位数,大多数人蹉跎了青春,最后还是要回家种地。

可回到家又能怎么样?读了几年书,地里的活计生疏了,真本事没学到,却学到了读书人自命清高的高人一等,种地不想种,只妄想着能一朝中举鸡犬升天。

现实却是高不成低不就,反倒比没读过书的更难讨生活。

朱元修那样的人在这县学里算是学问好的了,可连他都要回家种地,可见这县学里教出来的学生,出路有多窄。

段谨站在讲堂外面,看着那些昏昏欲睡的学生,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见过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他们读书是为了做官、为了光耀门楣,读得好便好,读不好也有家产可以继承。

可这些学生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穷人家的孩子,家里把仅有的银子拿出来供他们读书,是把全家的希望都压在他们身上。

可这县学给他们的,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经文和注疏,根本不能帮他们改变命运。

“王爷。”段谨转过头,低声对萧云清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学生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萧云清听了这话,抬眼看了看讲堂里的学生,点头道:“是有点儿。眼睛都是灰蒙蒙的,跟街上那些卖菜的、扛活的没什么区别。不对,卖菜的眼里还有个鲜活气儿,他们连那个都没有。”

段谨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沈教谕说道:“教谕,我有一事相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教谕见他神色郑重,也不敢怠慢,便把他请到了书房。

段谨坐下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教谕,方才我在窗外看了半日,贵学的学生们读书不可谓不用功,可恕我直言,这样读下去,只怕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考不上功名。与其让他们在这里蹉跎岁月,不如让他们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沈教谕的脸色微微一沉:“段大人此言何意?”

段谨道:“我听说贵学的生员,大多家境贫寒,家里指望他们读书改换门庭。可考取功名何其难也?剩下没考中的怎么办?书读不出名堂,地里的活计也荒废了,回到家能干什么?一家人的指望,不就全落空了吗?”

沈教谕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在武原县做了二十多年的教谕,这样的学生他见的多了,没读出名堂的,好点的愿意放下身段去种田,去当账房,做伙计,不愿意放下身段的,只觉得这些活会脏了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一个个大小伙子,却要家里的老人、媳妇去养活。

每当看到这样的学生,他心里也不好受,可又能怎么办呢?朝廷的规矩就是这样,他学的也只有这些,除了教给学生经义,他还能教什么呢?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