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交给刘公公:“让人加急送到京城,亲手交到皇兄手上,不许经过任何人。”
刘公公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捧了出去,连同他自己定期的报告,一同送了出去。
萧云清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皇兄会不会答应,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为了武原县的百姓,也为了那个在堤上守了五天五夜的傻子。
信送出去之后,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段谨不知道小王爷做了什么,萧云清也没有告诉他。
他只是注意到,王爷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有时候正说着话,忽然就走神了,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问过一次,小王爷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他便不再问了,继续忙他的事。
赈灾粮陆陆续续地发到了受灾的各村各户,晚高粱在地里一天天地长高,水泥不停地往外卖,县库里的银子也开始慢慢多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段谨正在后堂跟向师爷核对赈灾粮的发放账目,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县衙门口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个尖细的、拖着长音的声音:“圣——旨——到——”
段谨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差点翻倒,他看了一眼师爷,师爷也是一脸震惊,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往外跑。
县衙门口,一个穿着太监服色的中年男子正从马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
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色肃然。
段谨和师爷跑到门口,整了整衣冠,跪地道:“臣,武原县令段谨师爷向伯秋,恭迎圣旨。”
这位传旨太监看了他们一眼,却没直接念。
刘公公听到声音后也赶来了门口,看到此景不禁扶额,打发两个侍从将这位传旨太监引进大堂,摆上长案,点上香,县衙众人按官职跪了一地。
这位传旨太监才终于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岁夏汛,澜江泛滥,沿江诸县受灾深重。朕心甚忧,夜不能寐。据武原县令段谨所呈灾情,并据晋王亲笔来函所述,武原县虽堤固未溃,然庄稼亦损失三成有余,百姓生计维艰,朕心恻然。”
“念及百姓遭此天灾,朝廷理应体恤。特赦免武原县今年全年赋税,并着当地官府从速赈济,务使百姓无饥寒之虞。另,武原县令段谨勤政爱民,未雨绸缪,护佑一方平安,着赏银五百两,缎十匹,以资嘉勉。钦此。”
段谨跪在地上,听着圣旨上每一个字,像是做梦一样。
免了。
今年全年的赋税,都免了。
“臣,谢皇上隆恩!”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传旨太监把圣旨递给他,笑眯眯地说:“段大人,起来吧,皇上很是看重您呢。”
段谨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腿都有些发软。
第40章[VIP]
说完,传旨太监目光越过他,落向后头缓缓走出来的青年身上。
他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晋王殿下千岁!奴才给殿下请安了。”
萧云清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起来吧,皇兄身体可好?”
“皇上龙体安康,只是挂念殿下。”传旨太监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萧云清一番,眼圈忽然有些发红,“殿下瘦了,也黑了。太后娘娘在宫里日日念叨,说殿下从小就没离过京城这么久,也不知在外头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好。临行前娘娘叮嘱了奴才好几遍,让奴才一定要亲眼看看殿下的气色,回去好好说给她听。”
段谨敏锐提取到“黑”“瘦”两个关键词,登时就在心里暗骂了这个太监几句。
没眼光!
没看到自从他给王爷献上了珍珠粉和美白膏,皮肤白嫩一日胜过一日嘛。哪里黑?哪里瘦了?
萧云清闻言,眸底也浮现一丝感伤,临行前自己还在与母后怄气,后来虽仍时常通信,但互相都是报喜不报忧罢了。
他问:“母后的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