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想错了。
王爷和段谨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单纯像段谨说的那样,王爷喝多了,段谨不放心,在房间里守了一夜。
两人和衣而卧,什么也没做,所以两个人的走姿都很正常。
是他这个老头子想太多了,把两个孩子之间的单纯情谊想歪了。
也许王爷和段谨就是投缘,就是像兄弟一样要好,就是可以抵足而眠、坦诚相待的那种朋友。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雅士、君臣之间,都有过这样的佳话。
可是王爷看段谨的那个眼神,这半年来他们日日相处时的那股黏糊劲儿……
刘公公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王爷和段谨之间确实发生了什么,可是……
可是王爷年幼,未曾娶妻,未曾有过通房,身边连个教导此事的嬷嬷都没有。
王爷他……他压根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那档子事究竟是怎么做的。
刘公公想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王爷只以为两个人亲亲抱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是全部了,那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应该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他只会觉得这样就很好了,这样就是在一起了。
可自己又不可能提醒王爷这种事,否则岂不是让段谨那厮捡了大便宜。
刘公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站在萧云清的房间里,端着用过的脸盆,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的难题。
萧云清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听见。
“刘伴伴?”萧云清提高了声音,“刘伴伴!”
刘公公猛地回过神来:“啊?”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萧云清看着他,微微皱眉。
“没、没什么。”刘公公赶紧扯出一个笑,“老奴在想……今天早上吃什么。”
萧云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袖口。
整理袖口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赶紧抿住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刘公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他端着脸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廊下,他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冬日里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53章[VIP]
除夕。
天还没黑,县衙里就忙开了。
厨娘和侍从们杀鸡宰鱼,灶台从早到晚没熄过火,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蒸汽,把整个厨房烘得像仙境。
向师爷领着人在院子里挂灯笼,大门口两盏,二门两盏,院子四角各一盏,连那棵老柳树上都挂了一串小的。
红彤彤的灯光映在青砖地面上,喜庆得像在办喜事。
段谨从书房里出来,看见满院子的红灯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爷,这挂的也太多了吧?”
向师爷正踩在梯子上挂最后一盏,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摸胡子:“多吗?我觉得正好,去年太冷清了,今年补上。”
段谨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刘公公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他今天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一定要让王爷吃一顿忘不掉的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