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比刚来时更加丰神俊朗了。
他抬头看了看皇兄,发现皇兄的眼角好像多了两条细纹,鬓角也有两根白发,眉宇间虽带有笑意,却也掩盖不住风尘仆仆的倦意。
萧云清鼻子一酸,低声道:“皇兄,您怎么有白头发了?”
皇帝闻言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了抚鬓角,随即轻笑:“操心的事多了,自然就生了。你倒眼尖。”
萧云清眼眶微红,声音更轻了些:“您是天子,也该顾惜龙体。这千里迢迢微服出巡,若有个闪失……”
皇帝截住他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朕若不来,怎知我那最为疼爱的弟弟,竟在这穷乡僻壤过得这般清苦?”
“不苦!”萧云清急忙道,声音都拔高了一截,“这里百姓淳朴,我看到自己能为他们做一点事,连梦里都是开心的。”
皇帝静静听着,良久才道:“你倒真是长大了。”
他拍了拍萧云清的肩膀,“进屋说,外面风大。”
两人并肩往堂内走,廊下树影斑驳,蝉声渐歇,夕阳余晖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萧云清边走边道:“皇兄既来了,可得在这儿多住几日。这儿虽比不得宫中富丽,但山清水秀,鱼鲜米香,保管您吃得舒心、睡得安稳。”
皇帝没答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屋内,刘公公早命人准备好了几碟子不同的糕点摆在桌上,又端来两碗热茶,之后躬着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说说你这一年在武原都干了什么。”皇帝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道。
萧云清在对面坐下,在茶碗热气氤氲中垂眸想了想,捡着这些日子里比较有趣的说了。
皇帝听了半晌,面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你口中的这个县令,”皇帝开了口,声音平淡,“待你如何?”
萧云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端起茶碗假装喝茶:“挺好的。”
皇帝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母后身子没事,就是想你想得紧,你去年没回去过年,今年中秋也没回去,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好受。正好我听说你们这搞了个什么丰收节,顺道来看看你。”
萧云清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声音低了下去:“是臣弟不孝……”
皇帝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母后让我带给你的,你自己看。”
萧云清接过信,拆开,看完里面母后的絮絮叨叨后,眼圈都红了。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补了一句:“母后给你挑了几个世家贵女要选做王妃,全都家世清白、才貌双全。画像我都带来了,要不要看看?”
萧云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不要!”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为什么?”
萧云清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他的眼圈还是红的,可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皇兄,我不想娶亲。”
“原因呢?”皇帝转过脸,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告诉朕,是不是有人让你难做?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萧云清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攥住那封还带着体温的家书,他停顿了两息才开口:“……谁说的?”
皇帝缓缓转回头,目光如深潭般沉静:“没人说,可你们的行为整个县城的人都看得出来!”
皇帝想起一路走来百姓的八卦,他又亲眼看到台上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你方才在说这一年的生活时,提了十几次他的名字,你自己都没注意吧?那个人姓段,名谨,武原县令,是不是?”
萧云清脸色骤然一白,他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否认。
皇帝见他沉默,语气更沉:“你怎地如此糊涂!”
“云清,”皇帝的声音放轻了,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他可是个男人。”
萧云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不是因为被戳破,而是因那话里的轻蔑。
“皇兄,”他声音低而稳,“可我喜欢他。”
“喜欢?”皇帝冷笑一声,“你才多大年纪,懂什么叫喜欢?退一步说,你若是真心喜好男风,把人养在王府做个面首不成吗?又何苦妨碍你娶妻生子?你可知百姓提起你们,都说‘王爷与县令,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倒像是一家人’?”
萧云清双眼睁大,声音陡然拔高:“百姓所言何错之有?我们本就两心相悦,以后要做一家人的!皇兄怎可拿‘做面首’来羞辱于我?更是羞辱了他!”
皇帝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