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有灯,她摸黑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
沈映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背挺得很直。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晚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在沈映晚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温晚预想中的崩溃、涣散、失焦。
有的是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沉静的、像是海底的暗流被压到了最深处、表面只剩下平静的东西。
“你怎么下来了?”沈映晚的声音也很平静。
“不是让你睡觉吗?”
温晚的眼眶红了。
“你看到了?”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看到了。”
温晚伸出手,握住了沈映晚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沈映晚的手指很凉,但不是那种发病时的冰凉。
是正常的、因为夜里温度低而自然的凉。她的手没有抖。
温晚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你还好吗?”温晚问。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温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我没事。”沈映晚说。
“这次真的没事。”
温晚不信。
她盯着沈映晚的眼睛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裂痕。
她找到了。不是裂痕,是一层薄薄的、像是冰面下的水一样的东西。它在动,但没有破。
沈映晚没有发病。
不是因为创伤消失了,是因为她在控制。
用她所有的意志力,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在心底,不让它们浮上来。
温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站起来,在沈映晚身边坐下,把沈映晚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那你别看了。”温晚说。
“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