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財接过大洋,吹了下,放在耳边听了个响,满意地揣进怀里。队伍里多带个懂弓箭的猎户,总归是多一分保障。
“行,算你一个。”
队伍加上陆真,一共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乾瘦老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满脸的褶子像是刀刻出来的。
这是陈守业,十里八乡最有经验的老嚮导。大荒山里哪条道能走,哪片林子有异兽,他门儿清。
跟在陈老头屁股后面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半子,叫王铁柱,小名小石头。是陈老头带的徒弟,背著个硕大的竹篓,眼神透著股机灵。
赵老財这次花大价钱组局,是因为家里老母病重,急需一味深山里才有的吊命草药。
队伍里还有个背著药箱的乾瘪老头,孙郎中。
是个游方赤脚医生,懂点粗浅的接骨手艺。陆真闻到他身上除了药草味,还隱隱透著股刺鼻的腥气,显然身上藏著防身的毒药。他进山是为了寻些珍稀药材倒卖。
“人齐了,就走吧。”
陈守业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把旱菸杆往腰带上一插。
“丑话说在前头。”他浑浊的眼珠子扫过眾人,“三十里外,就是深山老林。那地方,异兽多得能当饭吃。”
“老头子我虽然知道些畜生的领地和脾性,但山里的事,谁也说不准。十趟进去,总得碰上一两回硬茬子。”
“真要遇上了,能不能逃掉,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別指望我老头子能救命。”
赵老財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陆真低著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
与此同时。
法租界,黑日株式会社分社暗桩。
“社长。”
黑西装下属跪伏在榻榻米上,额头几乎贴著地面,声音压得很低,“陆真今天出城了。单枪匹马,没带任何隨从。”
身著和服的分社长正把玩著手中的瓷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人?”
“是。我们的忍道机关鸟全程高空尾隨,確认无误。他出了北城门,径直上了往北的官道。”
分社长缓缓放下瓷壶,沉默片刻后开口:“这几日监视的结果如何?”
下属抬起头,斟酌著字句答道:“机关鸟日夜盯著,陆真这十几天接触的人里,没有任何一个有隱匿高手的跡象。就连他镇戍局的上司肖玉卿,也只是偶尔差遣副官送些物件,从未亲自登门。”
他顿了顿,似是鼓起了些许勇气:“属下斗胆猜测……”
“说。”
“隱雾大人遇难当日,属下查过卷宗,肖玉卿的行踪有一段约莫一个时辰的空白,巡捕房那边没有任何记录。她与陆真是旧识,早年曾同窗共读。若是当日她恰好在附近暗中出手,或许……”
下属適时地收住了话音。
屋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分社长重新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他既未点头,也未否认,但心思早已飞到了另一件事上。
出城向北,百里之外便是大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