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喷洒在安晴敏感的耳垂上。“跟紧了。”他又补了三个字。
这简短的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一句叮嘱。但在安晴听来,这更像是一句警告,甚至是一句所有权宣言。跟紧了。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安晴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抓紧了面前的栏杆,指关节泛白。她不敢回头,不敢说话。只能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颤抖着点了点头。
“爸!老婆!快到了!看镜头!”就在这时,下方的鸟居前传来了李维兴奋的喊声。
他已经抢占了一个绝佳的拍摄位,正举着相机对着这边挥手。
透过长焦镜头。
李维看到的是:父亲伟岸的身躯挡住了拥挤的人群,用双臂为妻子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空间。
妻子乖巧地缩在父亲的保护下,画面温馨而感人。
“真好。”李维按下快门。定格了这看似充满安全感、实则充满了禁忌张力的一幕。
李建军看着远处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人群稍微散去了一些,才慢慢地、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撑在栏杆上的手。
“去吧。”他在安晴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去照相。”
安晴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那个充满了公公气息的“牢笼”。
下午四点半。箱根汤本站。一行人登上了返回东京新宿的“小田急浪漫特快”列车。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绚烂而诡异的紫红色,将车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明暗两半。
车厢内并没有多少乘客,安静而舒适。
为了方便聊天,李维特意将座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形成了一个四人相对的半包厢格局。
“老婆,你坐窗边吧,还能再看看风景。”李维体贴地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安晴点了点头,但在落座的那一瞬间,她做出了一个微小却坚决的选择。
她没有坐在李维身边,而是拉着婆婆陈苗苗的手,笑着说道:“妈,我跟您坐一边吧。正好我还有几张照片想修好了传给您。”
“好啊好啊,还是晴晴贴心。”陈苗苗乐呵呵地坐到了安晴身边。
于是,座位格局变成了:安晴和陈苗苗坐在一排。对面坐着李维和李建军。
这是一个看似亲密、实则让安晴备受煎熬的格局。因为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对面的公公。
李建军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身形格外宽厚。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长腿舒展开来,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他的膝盖,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依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指安晴的双腿。
安晴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往后缩了缩,将视线投向窗外,试图在飞逝的风景中寻找一丝喘息的空间。
列车启动,平稳地滑出站台。窗外的山峦开始向后飞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爸,这次回去,那个收购案签约之后,咱们集团的股价估计能再涨一波。”
李维依然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喜悦中,拿着平板电脑跟父亲汇报着工作。“到时候我想把重心稍微往那个新项目上偏一偏,您看……”
李建军手里拿着那份还未看完的报纸,眼神清明而锐利。
他一边听着儿子的规划,一边偶尔点点头,给出几句切中要害的指点。
“步子别迈太大。稳,才是第一位的。”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掌舵者特有的威严与从容。
安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这对父子。
多么相像的两张脸。
年轻的那个意气风发,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继承人;年老的那个深沉老辣,是掌控一切的家族帝王。
谁能想到,就在十几个小时前。
这位在那指点江山的“帝王”,在榻榻米上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强行占有了继承人的妻子。
而现在,他们却能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谈论着家族的宏图霸业。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安晴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