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染的染料,是用这些草药调配的。板蓝根,蓼蓝,还有一些山里的植物。”
老人家说话的时候语速慢,他一边说一边把草药放进一个石臼里,用杵捣碎。
草药的汁液渗出来,深蓝色的,溅在石臼的內壁上。
他往石臼里倒了一些水,用木棍搅了搅,水变成了靛蓝色。
沈予洲蹲在旁边看著,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就是染料?闻起来好奇怪。”
“还要加东西。”寨老从另一个罐子里捏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洒进去,又加了一勺不知名的液体,搅了搅。
“石灰,米酒。加进去之后顏色才稳,洗不掉。”
粟禾安把融化的蜂蜡从炭炉上端下来,放在桌子中间。
蜂蜡冒著热气,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膜。
粟禾安拿起一把蜡刀,把刀片浸进蜡液里,蘸了一下,在碗沿上刮掉多余的蜡,然后在一块白棉布上画了一条线。
线很细很流畅,从布的一头画到另一头,像溪水流过石头。
“你们试试。”粟禾安把蜡刀递给沈予洲。
沈予洲接过去,学著粟禾安的样子把刀片浸进蜡液,拿出来,刀片上掛著一层厚厚的蜡,他没有刮掉,直接在布上画了一笔,蜡糊在布上,堆成一坨。
粟禾安在旁边笑了一下。
“要刮掉一些,太多了。”她帮他刮掉多余的蜡,让他再试。
沈予洲这次少蘸了一些,画出来的线还是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
程砚秋在旁边看著,从沈予洲手里把蜡刀拿过来。
“我来。我也会画画。虽然不一定画得好。”
她蘸了蜡,在白布上画了一朵花。花瓣的线条还算流畅,但蜡的温度没控制好,蜡晕开了,花瓣的边缘糊成了一片。
粟禾安看了看,告诉她蜂蜡的温度要再低一些,等蜡稍微凝固一点再画,线条就不会晕开了。
程砚秋又试了一次,比刚才好了很多。
纪时予站在桌前,手里拿著蜡刀,犹豫了半天没下笔。
姜晚棠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著一把蜡刀,她在白布上画了一支兰花,兰叶修长,姿態舒展,一笔画成,没有停顿。
粟禾安凑过来看。“好看。你学过画画?”
姜晚棠点了一下头。“学过一点工笔。”
纪时予看了那支兰花。
他认出来了,姜晚棠以前在他笔记本上也画过兰花,一模一样的姿態,兰叶从左边伸出来,微微下垂。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他的笔记本上全是她画的兰花和竹子。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在白布上画了一笔,画了一个音符。
音符號的头画得不太圆,尾巴的长度还行。
他又画了一个,这次好了一些。
裴聿白没有去拿蜡刀,他站在亓官缘旁边,看亓官缘从桌上拿起一块白棉布。
亓官缘把布铺在桌上,他拿起蜡刀,蘸了蜡,没有刮,刀片上掛著一层薄薄的蜡液,他把刀片贴在布面上,手腕一转,画了一条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