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先看小康,然后在零点几秒内移到大杜,再移回小康,最后停在阿杰脸上。
她看着阿杰的时候,她眼皮往下垂了一微毫米,不是轻视,是某种让阿杰皮肤发麻的、被扫描感。
你们比我预期来得稍早一些,她的语气平稳,像是在跟一队迟到的参观团说不要大声说话,不过样本量越大,数据越有参考价值。
她抬起右手,手套的深青缎面在暗光中闪过一瞬,食指指向小康。你——从右面过来。
安保巡逻岗。
每天凌晨三点左右巡逻至此,你每次经过展厅门口时会放慢步速。
你的肢体朝向,近三周来,全部数据显示你的视线固定点是展区中央,高度约一公尺,恰好是我站立时鞋面所在的位置。
食指转向大杜。你——鞋交给你了。
物资运输通道从西侧经过。
凌晨两点半你的运输任务应从西侧进入中环,但实际上你每次都会在展厅外的通道口停顿至少四十秒。
你的步行速度会在经过展厅外的十米区间内从每步零点八米降到零点五米。
你知道展厅里在这个时间会有人,而你停顿的位置,正好能通过通道玻璃看到展厅内的一小截,我的脚,的高度。
食指转向阿杰。你,最后一个。不用急。
医疗补给点紧急值班室监控画面。
过去一周,你把这个区域的走廊公共视角调成了你的首选监控频道。
每天凌晨两点五十分,你都会切换到这一层。
从监控的回放次数来看,你偏好在零点五倍速下回放。
十倍量的回放时间集中在我的脚经过二号培养舱的短片段。
三个人的脸色在同一个瞬间变了,但又不一样。
小康的脸从警备色变成了被人当众读出日记内容的羞耻色。
大杜的粗壮脖子上的颈动脉膨了一圈,因为用力咬着后槽牙。
阿杰的反应最特别,他点了点头。
不是认罪。
是承认。
他的职业训练让他尊重任何经过交叉验证的数据,即使那些数据说的是他自己的秘密。
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责备你们。她顿了顿,这个停顿比前一次稍长了半秒。
在这半秒中,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脚,精液在脚背上已经淌出了第三道独立的分支。
然后她抬起右脚,那只还干净的深青绿色高跟鞋,用鞋尖指了指地面。
你们可以开始了,以你们觉得恰当的方式。
小康最先冲了过来。
不是走,他的前两步是冲的。
安保制服的下摆在他冲刺时往上翻了一截,他脚步急到在合金地面上打了一个漂,然后他在离她半米的位置突然刹住了。
刹住之后,他慢了下来。
不是冷静,是他不愿意用冲的方式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要做得,对得起自己这三年来的每一次注视。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阮梅的右脚脚踝。
裸肤相触,他的手指是热的,比他制服下的体温高。
阮梅感觉到他的指尖内侧有常年握警棍磨出的旧茧,那些茧纸贴在她脚踝的骨突外侧,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