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头顶端的前液,从一滴变成一条丝,从一毫米粗的垂丝慢慢延展成一小条透明的、闪着碎光的细瀑,顺着她鞋面上的金色绣线往下淌,碰到下一个金线纹脊时被分开,绕过去,再次汇合。
她应该感到厌恶。她曾无数次验证过自己面对生物体液时的正常排斥反应。但此刻,她没有任何避开的冲动。
不仅如此,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在逐帧地、逐帧地追踪那根阴茎在她鞋面上的每一次运动轨迹。
不是在对它的生物力学特征做客观记录。
是在认真地、投入地看,像一个看了一段她从未见过的实验现象的科学家。
但问题的关键是,她此刻不是一个科学家在观察实验现象。
她是在看一个男人如何将自己的阴茎放在她的高跟鞋上摩擦,并享受这个发现。
这个发现比眼前正在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更让她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她的科学身份,她一直以来用来解释自己一切行为的那个外壳,在这一刻露出了裂缝。
不是大裂。
只是那条缝,穿过她的理性层,让底下某样她自己也没有完全辨识的东西,透了一丝风。
然后老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的呻吟。
——嗬——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出来的。
是从肺的底部、从膈和腹腔之间的某处深层肌肉,被挤压了很久之后突然释放出来的。
是忍着、屏着、忍到极限后实在憋不住的那种,前面还有压制、后面完全失控的过渡性声音。
声音在展厅四面墙上弹了三次,每一次回声都带走一部份尾音,最后只剩一种粗糙的、被声带扭曲到极低频率的余响悬在半空中。
阮梅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腹肌也轻轻地收紧了一下。
她的腹肌,不是呼吸肌,是腹直肌和腹斜肌,在这个声音的第三次回声刚刚开始消退的时候,自发地、轻微地收了一下。
收的程度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然后时间在她的视野中慢了下来。
第一股精液从他龟头前端射出的瞬间,阮梅的眼球捕捉到了它在空中飞行的全过程。
那是一道白色的、带着旋转扭动的细长弧线,在蓝光的映衬下,白色中泛着一丝极淡的蛋白质的浅黄,从她鞋面正上方射出,在空中划过一条不规则的抛物线,然后啪地砸在那只深青绿色高跟鞋的鞋面正中央。
打在最密的那片金色刺绣纹样之上。
白色液体在接触缎面的接触点向四周飞溅,在金色绣线的纹理上撞出微观的浪花,然后被重力拉回中心,聚成一摊厚液。
精液覆盖之下的金色绣线,被半透明的蛋白膜压住,金线在膜下发出断断续续的闪光,像被浅浅的水面盖住的洒在河底的金粉。
第二股几乎紧跟着第一股,它比第一股的力量稍弱,落点偏移了约两厘米,落在鞋头的封闭式尖端位置。
白色液体顺着微翘的鞋头弧度向下滑了一小段,在接近金色滚边的位置被缎面纤维的微观纹理拉住,停在那里,形成一泡厚垂的液滴,挂在鞋缘上欲落不落。
它在挂住的那一刻在蓝光中折射出一个极小的、像挂在房檐上的冰滴一样的光点。
第三股和第四股接踵而至。
前两股精液已经将鞋面的缎面浸透了一层,缎面的细密纤维在湿润后颜色立刻变深,从青绿变成近乎墨的暗绿。
后两发精液落在湿面上不再向四周飞溅,而是在湿滑的表面上顺着重力的方向缓缓扩散。
白色在深青绿的缎面上铺开,金色纹样在这层白色釉下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剩偶尔一丝金线在白浊的间隙中闪过一瞬,然后下一股又将它覆盖。
那只鞋缎面上原有的DNA螺旋结构,从鞋头开始、缠绕至鞋侧的完整螺旋,现在被一截一截地覆没,只剩朝向鞋跟方向的一小段金纹还在露出。
第五股量最少,但这一发从金线最凸起的纹脊上滑过,沿着鞋内侧的弧线流到鞋口边缘,悬在那里牵了一根细丝。
那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淌,然后滴落在地板上。
滴落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滴答。
是更低一点的、更黏稠的,粘液落在合金面上的那种轻噗声。
阮梅的目光停留在那只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