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南塔三楼的窗户正好框住整座学院的南半区——宿舍楼群,钟塔,草坪,远处被修剪成格林威治校徽形状的灌木迷宫。
“真正的好东西,”他说,“得先让它知道自己是什么。”
沈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南塔的。
她只记得下楼的时候膝盖一直在打软,扶了两次墙。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下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眯起眼睛,才发现脸颊是湿的,被风吹过的时候凉得发疼。
草坪上有人在晒太阳。宿舍楼的窗户里有音乐声传出来。远处操场上有人在笑。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印着四道月牙形的血痕,是她自己掐出来的。她把手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最深的那个口子。
疼。
疼是真实的。
其他地方是不是真实的,她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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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塔三楼登记室里,秦曜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深棕色的马尾从南塔门口慢慢往外走。
走得很慢,几次拐错了路又折回来,像一个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还不适应阳光。
“看够了没?”
楚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那个新生——你申领的——她的室友叫林晚棠。也是新生,初始排名904。”楚衡把文件翻开,展示了一张照片,“我们的人刚查到的。你看这两个人站在礼堂方阵里的合照——她从头到尾都盯着沈凝看。”
秦曜把烟从嘴边拿下来。
他接过照片,看了两秒。
照片上,一个扎着低双马尾的女生站在方阵第三排最右侧。
她的眼睛没有看台上,没有看前方。
她的头微微偏转,目光穿过至少六个肩膀的间隙,落在沈凝的后脑勺上。
那目光让秦曜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是敌意。不是友善。不是好奇。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在南塔每一层走廊里都能见到的目光——
饥饿。
“有意思。”他把照片塞回楚衡手里,嘴角的弧度从懒散变成了锋利,“明天带她来见我。”
“哪个她?”
秦曜重新叼起烟,看着窗外那个深棕色的小点消失在南区宿舍楼的拐角。
“两个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