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种非常耐心的、像是在阅读一道复杂数学题的专注。
“她比你更主动。”他说,“但你没有比她更不适合。”
他把手伸到她脖子后面。
拇指和食指捏住项圈的皮料,轻轻转动了一下。
项圈在她脖子上转了半圈,丝绒内侧摩擦过喉管下方的皮肤,留下一道温热到发烫的触感。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只碰她不碰你吗。”
“……不知道。”
“因为她是来被我测试的。你是来被我留着的。”
他的手指留在项圈上,指尖贴着她颈侧的那一小片皮肤。那里是脉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一只被按在手心里的麻雀。
“测试完的东西,不合格就扔。留着的东西——”他把项圈转回原位,手指松开,“不急着拆。”
沈凝的眼泪掉下来了。只有一颗,掉得很快,很烫,沿着鼻翼的弧线滑到嘴角。她尝到了咸味和嘴唇伤口上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明天她来的时候,你在隔壁听。”秦曜坐回椅子里,把脚重新搭上桌沿,“自己想清楚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怕我不要你,还是怕我要她太多。”
“……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
秦曜叼着雪茄,没有回答。
窗外的雨停了。
积雨云裂开一道很细的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着南塔三楼登记室的地板。
沈凝站在那里,脖子上的项圈被刚才转动之后稍微偏了一点角度,铭牌不在正中间了。
她没有把它转回去。
走出南塔的时候,林晚棠站在橡木门外的台阶上,撑着那把透明雨伞,伞面上还挂着刚停的雨珠。
她把伞分了一半给沈凝,两个人并肩往宿舍走。
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林晚棠忽然开口。
“他碰你项圈的时候,我在门缝里看到了。”
沈凝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碰你项圈的时候有一个动作——他转了一下。让铭牌不在正中间。”林晚棠的声音很轻很平,“他不喜欢正中间。他的打火机永远放在桌子左边靠外四十五度。他的烟灰缸里最多三根烟头。他的酒壶从来不加超过半壶。他转你项圈是在做一个标记——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你观察了他多久。”
“从录完入学申请那天到现在——一百零三天。每天大概十二个小时。”她把伞往沈凝那边又偏了一点,“你不用羡慕这个。我观察他是因为我需要他。你需要他什么,你自己还没想清楚。”
她说完这句话,加快步频走到了前面。
透明雨伞在她肩上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雨珠被甩出去,落在沈凝脚边的水洼里,荡开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沈凝看着她的背影——瘦得像一根钉子钉在白衬衫里的背影,项圈在衣领上方露出一道红色的线。
她忽然明白了秦曜那句话里的区别。
林晚棠是来被测试的。她是来被留着的。测试完的东西,不合适就扔掉。留着的东西不急着拆。
但她不知道的是——不急着拆,是因为秦曜还没想好拆开之后要拿她怎么办。而林晚棠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