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空地边缘,慢慢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水声,月光还没上来,星子在云层边缘若隐若现。
小钟镇野走在前面半步,钟镇野跟在他侧后方。
孩子果然在消食。
他走得很慢,东张西望的,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石子,或者伸手摸摸经过的灌木叶子,山里孩子,夜里走路也不怕黑。
“你叫钟骁?”小钟镇野忽然问。
“嗯。”
“我听四叔说,你是从外面找回来的钟家人。”小钟镇野想了想:“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钟镇野看着他的后脑勺。
“外面啊……”他斟酌着:“很大,很热闹。有很多人,很多车,很多高楼。”
“比镇子上还热闹?”
“比镇子热闹多了。”
小钟镇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外面的东西好吃吗?”他问。
钟镇野看着他瘦削的背影。
“还行。”他说:“但没今晚的菜好吃。”
小钟镇野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
“我今天练武的时候,被师父打了三下。”
他伸出细瘦的手臂,给钟镇野看,月光还没升起来,其实看不太清楚,但钟镇野知道那里应该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为什么打你?”
“下盘不稳。”小钟镇野老实交代:“马步扎得太高,冲拳的时候身体往前倾。”
他说着,自己还比划了一下。
“师父说,你这腿跟没吃饭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其实我吃了。早上吃了两个红薯,中午吃了半碗饭,晚上吃了……”
他扳着手指数了数。
“一碗半。”
语气里有点委屈。
钟镇野听着,没有说话。
他当然记得。
小时候母亲身体不是太好,父母要养两个孩子,还要攒钱给母亲看病,他虽然没被饿着,但吃得确实不多,练武消耗大,营养跟不上,力气自然不如别的孩子。
“那你后来呢?”钟镇野问:“后来练好了吗?”
“练好了。”小钟镇野点头,语气很认真:“师父说,练不好就一直练,练到好为止,我就一直练。”
“练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