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腿不抖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也不是完全不抖,但没以前那么抖了。”
钟镇野看着他。
孩子走在他前面半步,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他瘦瘦的肩膀,和露出一截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过分,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
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钟镇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彻底忘记。
他小时候,确实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一个年轻的叔叔来家里,和大家一起吃了顿饭,饭后,那个叔叔陪他在老宅周围散了会儿步,聊了些有的没的。
然后,那个叔叔教了他几招拳法。
不多,就那么几招。
但那几招,让他忽然开了窍。
就像堵了很久的水渠忽然被疏通,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动作要领,一下子就懂了,手臂该抬多高,腰该怎么转,脚下的力从哪儿发……
他开始进步飞快。
不到一年,就成了同辈里最厉害的孩子。
后来弟弟也开始练武,他才有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一直以为那是某个远房亲戚,或者父亲的朋友。
此刻,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这个瘦小身影,钟镇野忽然明白了。
那个年轻的叔叔……是他自己。
“其实。”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也会一点畲家拳。”
小钟镇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哦。”他说,语气平淡。
“要不要我指点你一下?”钟镇野问。
小钟镇野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眼。
那表情明显不太信。
“我师父,也就是我大伯,已经是家里最厉害的了。”
他认真地强调:“你再厉害,还能比他厉害?”
钟镇野想了想。
“要不这样吧。”他笑道:“我打一套拳你看看,你要是觉得我比你大伯还厉害,我就教你……嗯,不过有条件。”
“那要是没我大伯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