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不慎被乱挥的手臂击中,踉跄着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那几根树根趁着混乱,缠得更紧,拽得更深,那人的半个肩膀已经没入土中,泥土没过了锁骨。
钟镇野站在人群边缘,眉头沉了下去。
血荄……
它已经,完全占据了那株大槐树了吗?
当时自己让汪好将【青木玄手】力量渡入树中,一方面是能够加固神树的封印,但对于在不断吞噬神树的血荄来说,也是给了它一剂助推,未来,它会变得更强。
而现在,仅仅是一株从土里冒出来的树根,就已经能把人控到这种程度。
这还只是“新生意识”的冰山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
“退开。”
他高声喊道:“我来!”
人群静了一瞬,纷纷转头看向他。
有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站在那里,腰间系着墨斗,手里拎着木箱。
“这是树木成精!”
他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大声道:“我学过点鲁班术,能对付!”
他当然不会什么鲁班术。
但这阵子在书店,他把民俗类的书翻了个遍,木匠、瓦匠、石匠,民间三行,多多少少都跟“鲁班术”沾边,说穿了不过是些下咒、镇宅、破煞的方子,真伪难辨,但用来唬人足够了。
更何况,他不需要唬人。
他只需要一个理由。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钟镇野走到那几株树根前,蹲下身。
他没有去拽人,也没有拿锯子斧头,他只是伸出手,按在最近的一根树根上,拿五指比划着,看着就像是木匠在丈量什么。
树皮粗糙,带着某种不属于植物的温热,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他掌下微微搏动,像心跳,像呼吸。
然后,他将杀意灌了进去。
惧魊的杀意。
那股只为毁灭而生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渗入树根深处,像一柄无形的刀,剖开木质,剖开汁液,剖开那正在涌动的邪祟本源。
之前在《注定》中,钟镇野就已经试过,杀意对血荄的力量,是有用的。
果然,树根猛地一颤。
接着,它就像被滚水烫到的蛇,整条根须剧烈收缩,缠绕的力道瞬间松懈!
那股从树根深处涌动的邪祟力量,如同退潮般飞快消散,被那冰冷杀意一路追击、吞没、剿灭!
钟镇野没有停。
他解下腰间的墨斗,拉出墨线,在那根已经失去活力的树根上轻轻一弹。
样子嘛,还是要做的。
啪。
一声轻响,清脆利落。
墨线留下一道笔直的黑痕,像刀锋划过的轨迹。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