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立刻把掉在地上的柴刀捡起来,双手递过。
钟镇野接过,沿着墨痕,一刀斩下!
噗。
树根应声而断。
断口处淌出暗红色的汁液,腥臭扑鼻,像是积郁了千百年的腐血,但那汁液只淌了几滴,便渐渐止住,断根的截面迅速变得干枯、灰败,像死去多年的枯木。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有用!”
“真有用!”
“再砍那边那根!”
钟镇野应了一声,接着他如法炮制,按住下一根树根,灌入杀意,感受那邪祟力量在掌下颤抖、挣扎、溃散,随后,再假装施展鲁班术,以墨线弹痕,一刀斩断。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每一刀下去,那根曾经坚韧到连斧头都砍不进的树根,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死蛇,软塌塌地断成两截,再也兴不起任何风浪。
当最后一根树根被斩断时,那个被缠绕的人彻底松脱了。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他从土坑里拖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胸口还在起伏,有人俯下身去探他的鼻息,然后抬起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活着。
钟镇野站起身,将柴刀递还给旁边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沾了些暗红的汁液,黏腻,腥冷,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在衣服上慢慢擦干净。
周围一片混乱。
有人检查伤者,有人掐他人中,有人撕下衣角给他包扎。
有人围在那几截断根旁惊疑不定地议论,用脚尖拨弄着那些干枯的死物,像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动了。
有人拉着钟永福问这小许到底是什么来头,从哪儿请来的,工钱多少,能不能多留几日。
钟镇野没有参与。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晃动的人影和忽明忽暗的火光,扫视周围。
他在找一个人。
或者说,找两个人。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二伯钟永贵蹲在伤者旁边,眼镜不知丢哪儿去了,眯着眼帮着按伤口;四婶在旁边递布条,手指还在抖;几个年轻后生围着那几截树根,七嘴八舌地议论,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惊惶;帮忙的长工站在外围,搓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
没有钟永群。
没有吴雅。
族里发生了这种事,父母怎么没来?他们这会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