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站在角落里,看着颜昊点头的那一刻。
颜昊知道,他知道柯长生和戚笑在算计他,但他还是点头了,因为他是颜昊,他这辈子都在算计别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算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他还是去了。
也许他觉得能翻盘,也许他觉得多年的交情不至于,也许他只是不想承认,他信任的两个人,会对他下手。
画面在这里碎了。
钟镇野没有看见颜昊是怎么死的,他只看见了结果。
颜昊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洞,边缘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柯长生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戚笑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柯长生蹲下来,伸手把颜昊的眼睛合上,那动作很轻,像一个朋友在做一件应该做的事,但他的手指碰到颜昊眼皮的时候,抖了一下。
然后他就站起来了。
“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杀了朋友的人。
颜昊死后,事情开始变了。
钟镇野看着那些画面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过来,每一帧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色调。
柯长生继续他的研究,没有了颜昊的制衡,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开始的实验规模越来越大。
他的理论是:长生的秘密不仅藏在七命主的力量里,也藏在各种生物的身体里。生物的身体为什么会在某个时间点开始衰老?是什么触发了那个开关?如果能把那个开关关掉,是不是就可以长生?
他有钱,颜昊死后,他接手了颜昊的一部分商业资源,戚笑拿走了另一部分,两个人各取所需,但那些资源足够他建立一个地下实验室,招募一批研究人员,购买一批批设备。
钟镇野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研究所,墙上挂满了仪器,桌上摆满了试管和培养皿。
柯长生站在其中一个容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观察着里面复杂的数据,嘴角露出满意笑容。
戚笑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在副本里越来越疯狂。
钟镇野看见了一个副本,时间是在宋朝,地点是一个小镇,副本的任务是解决一个附身在铁匠身上的邪祟,正常的流程是找到铁匠,找出邪祟的弱点,用特定的方法把它驱逐或封印。
戚笑没有这么做。
他先找到了铁匠的妻子,告诉她铁匠被附身了,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找到铁匠的亲生父母的血,铁匠是孤儿,从小被收养,亲生父母在哪里没人知道,但戚笑说他知道,他给铁匠的妻子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通往一座山,山里有一个村子。
铁匠的妻子去了,她走了三天三夜,到了那个村子,找到了铁匠的亲生父母,但那对老人已经快死了,他们躺在床上,浑身溃烂,连话都说不出来。
铁匠的妻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那个村子里待了两天,看着那对老人一点一点地咽气,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垮了,眼睛是空的,走路都在晃。
戚笑又找到了她,说还有一个办法,需要铁匠的亲生骨肉的血,铁匠没有孩子,但他的妻子怀孕了,三个多月,还没显怀。
铁匠的妻子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戚笑看着她,笑了。
然后他走了。
他没有强迫她,没有威胁她,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把那个念头种在了她的脑子里,然后走了。
接下来的事,不是他做的,是那个女人自己做的。
她回了家,找了把剪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铁匠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她手里攥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嘴里念叨着“救你”“救你”,铁匠疯了。他体内的邪祟趁虚而入,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那个小镇,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死镇。
副本失败了。
但戚笑不在乎,他是用分身进入的副本,根本不在意分身的死活。
戚笑站在小镇外面的山坡上,看着镇子里升起的黑烟,表情很平静。
他在测试。
他想知道,一个副本的剧情能偏离到什么程度,才会被系统判定为“不可修复”,他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