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主动去推动,也没有主动去阻止,他们只是做自己的事,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柯长生在研究长生,戚笑在享受自由。
他们不关心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关心那些被他们影响的人会遭遇什么,不关心那些因为他们的研究而死去的人。
他们不是坏人。
这是钟镇野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的事。
柯长生不是恶人,他只是不在乎。
戚笑也不是恶人,他只是觉得好玩。
他们不是那种会故意作恶的人,他们只是对自己的事太专注了,专注到看不见别的东西。
但结果是一样的。
世界在他们的“不在乎”里,慢慢地、不可逆地滑向深渊。
画面的节奏开始变快了。
钟镇野看见越来越多的混乱,越来越多的失控,越来越多的无法挽回。
一个玩家在城市中心使用了一个大范围的攻击性道具,造成了几万人伤亡,他被抓了,判了死刑,但那个道具流了出去,更多的人拥有了同样的力量。
一个玩家在副本里获得了一种能让人“心想事成”的能力,出来之后用它做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他想挽回,但能力只能用一次,他疯了,开始在街上游荡,见人就问“你知道怎么让时间倒流吗”。
这些画面像洪水一样涌过来,一帧接一帧,没有停顿,没有喘息。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它们从眼前流过。
他没有闭眼。
他要把这些都看清楚,每一个细节,每一张脸,每一个在混乱中挣扎的人,他要记住它们,记住这个“第一次尝试”是怎么失败的,记住那些代价,记住那些本可以避免却没有人去避免的悲剧。
然后画面停了。
所有的画面同时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幅被拆散了的拼图,每一块都停在它该在的位置,那些扭曲的脸,那些飞溅的血,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在废墟里伸出手的人。
全都停在那里。
然后,它们开始消失。
有一股力量,在将它们“归档”。
像图书馆里的书被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那些画面一块一块地缩小,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飘向虚无的深处,消失不见了。
钟镇野面前的那扇门,缓缓关上了。
吱呀……
门上的数字“1”,在门关上的瞬间闪了一下,然后暗了,像一盏被关掉的灯,灯丝还是热的,但已经没有光了。
诡怨回廊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钟镇野站在门前,站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很乱,那些画面还在转,那些脸还在晃,那些声音还在响,他把它们压下去,一点一点地压,像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一个太小了的箱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
面前那片虚无里,又一扇门飘过来了。
比第一扇大一些,门板上的纹路更深,颜色也更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表面有一层焦黑的痕迹。
门框上方,数字“2”安安静静地刻在那里。
钟镇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一条缝。
钟镇野把门完全推开,然后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