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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里（第1页）

消息是在晚上八点炸开的。

有人在学术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很简短：“关于Z。Xia论文重复实验的真实性疑问。”帖子里没有直接指控造假，但用了大量模糊的措辞——“异常一致”“可疑的数据精度”“是否存在选择性报告”——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针，扎在公众认知的气球上。

帖子两小时后被转发了一千多次。

夏天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正在跑程序的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三。她左手边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右手边是一个打开的Word文档——她的小说最新一章。

她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关掉网页，切回Word文档，继续写她那个被困在时间循环中的科学家。

科学家今天终于找到了另一个能看到循环的人。那个人是一个清洁工，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实验室大楼的走廊里，拖地的动作一模一样，连拖把划过地面的弧度都没有变化。科学家在第四十七次循环的时候鼓起勇气跟清洁工说了一句话，清洁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也记得。”

就几个字。科学家愣在原地。在这之前的四十六次循环里，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一切在重复。他跟所有人说过——同事、导师、甚至报警——没有人记得。而此刻，一个拖地的清洁工，用几个字拆穿了他独自承受了四十六天的秘密。

夏天写到这里，手指停在键盘上。她盯着屏幕上“你也记得”这四个字，盯了很久。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小雨端着一盒外卖走进来，把盒子往桌上一搁。

“师姐，吃饭。”

夏天没抬头。

“师姐。”陈小雨提高音量。

“嗯。”夏天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

陈小雨绕到她身后，瞥了一眼Word文档，又瞥了一眼浏览器——帖子还挂在后台标签页上，标题触目惊心。

“你看到了吧？”陈小雨把筷子拍在桌上，“那个帖子。”

“看到了。”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夏天保存了文档，关掉Word，切到实验程序界面。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一了。

“做什么？”她说。

陈小雨张了张嘴。她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关于舆情管控、关于学术声誉管理、关于沉默的代价——但看到夏天的表情之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夏天的镇定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她的眼睛是平静的，真的平静，像一个在暴风雨里还坚持浇花的人。

“师姐，”陈小雨坐下来，声音低了很多，“你能不能表现得紧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