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吐出半个字,沈欣悦已然侧身,故意露出手腕上崭新成对的定制钻戒,语气亲昵高调,字字诛心:
“你来的刚刚好,我们正准备官宣呢。”
“我和辰哥哥已经彻底商量好要订婚了,日子已经敲定了。”
她微微歪头,笑得温柔又残忍,字字戳心:
“瑶瑶,以我们的关系,我想邀请你来当我的伴娘,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伴娘。
两字落地,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剖开她所有的欢喜。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可望着那个爱入骨髓的人,她连指责的力气都没有。
苏洛瑶猛地抬眼,目光越过沈欣悦,死死锁住屋内沉默的男人。她望着他,眼底藏着不舍、委屈与最后一丝奢望,她在等,等他看她一眼,等他否认,哪怕一句敷衍,一句借口,一句不得已。她甚至在心里替他找好了一万个理由。
可从头到尾,韩沐辰一言不发。
他黑眸沉沉,遥遥望她,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心疼,没有慌乱,没有解释,没有半分旧情余温。
他静静坐着,默认了所有。
默认婚约。
默认相守他人。
默认将她推开。
那一瞬间,苏洛瑶所有冲到嘴边的喜讯、所有滚烫的期待、所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全部硬生生吞回心底。吞得她心口撕裂,喉头腥甜翻涌。
她怀揣着满腔爱意与新生,跨越半座城来报喜,换来的,是他与别人的婚约,是别人请她见证他们圆满,是她沦为局外人,还要笑着祝福。
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爱意还在心底灼烧,可她已然明白,有些缘分,走到这里便已是尽头。
苏洛瑶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微微发颤,却硬生生撑住所有崩塌。她没有闹,没有质问,没有失态。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缱绻又哀伤,将所有爱恋一一收起。爱一个人,未必非要相守,若这样能让他安稳幸福,放手便是她最后的成全。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碎风,裹挟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恭喜。”
话音落下,再无留恋。她不敢再多停留一分,怕眼底的泪水决堤,也怕自己舍不得离开。她转身,一步一步,近乎狼狈地逃离这座装满她全部青春与爱恋的别墅。
厚重房门缓缓闭合。
隔绝了暖意,隔绝了假象,也隔绝了她轰轰烈烈爱了这么久的人。
而空寂奢华的客厅里,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
一直死寂沉默的韩沐辰,骤然闭上双眼,指节死死攥紧,骨色泛白。
半月来压在心底的血腥过往、屈辱妥协、无解困局,如潮水般轰然回溯。
坠海那日,巨浪倾覆,车身碎裂。
他拼尽最后力气挣脱束缚,却被狂暴无情的洋流卷走,脱离所有人搜救范围,一路冲到下游偏远无人渔村。
意识涣散,浑身是伤,鲜血浸满海水,他本该死在那场深海绝境里。
是凌晨出海的几个淳朴渔民,见海面漂着人影,冒着风险将他捞起,连夜送进市区重症监护室。
整整半个月。
他深陷昏迷,数次濒死抢救,刀口贯穿皮肉,内脏受损,日日与死神拉锯。
外界无人知晓他活着,沈奕的搜救永远找不到下游海域,他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独自熬了整整半月鬼门关。
可他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堪堪苏醒,还未及调动人手去找他的小姑娘,沈家的人便直接堵死了病房。
当日遭遇绑架,生死一线之间,他选择拼尽全力护住苏洛瑶,也因此让沈欣悦落入歹人手中,蒙受无妄之灾。事后沈欣悦查出怀有身孕,认定这一切皆因他而起,沈家更是将这笔账牢牢算在了他头上。
坠海之后,他被洋流卷至下游渔村,幸得当地渔民搭救,送入重症监护室,整整昏迷救治了半个月。外界搜救迟迟无果,他如同人间蒸发,可沈家却凭借庞大的势力,第一时间查到了他的下落。
沈欣悦哭着向沈三爷哭诉遭遇与身孕,老爷子震怒不已,当即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韩沐辰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沈家的女儿,不能白白受这份委屈!”
苏醒之后,沈三爷亲自来到病房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