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悦因你落得这般境地,如今还怀了身孕,你必须给沈家一个交代。”
韩沐辰靠在床头,伤势未愈,语气却无比坚定:“当初之事并非我本意,我此生只会娶苏洛瑶为妻,订婚一事,绝无可能。”
“很好!”沈三爷冷笑一声,缓缓掏出一叠照片摊开,画面里全是苏洛瑶日日守在海边等待的模样,“那我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执意如此,那我只好让她也体验一下悦儿所遭受的一切。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在这座城市再无立足之地。”
冰冷的威胁字字扎心。韩沐辰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身傲骨,纵使虎落平阳也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可苏洛瑶是他唯一的底线,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他赌不起,也输不起。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应允订婚,以一场虚假的婚约,换取心上人平安无忧。
此后他被沈家接回别墅,配合着上演这场戏码。方才面对苏洛瑶时的沉默,不是变心,而是他别无选择。
韩沐辰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与隐忍。
他亲手筑起高墙,将挚爱隔绝在外,甘愿背负负心人的骂名,只盼她能远离纷争,安然度日。
园区晚风萧瑟,凉意刺骨。
苏洛瑶跌坐在无人的长椅上。
片刻死寂后,所有强装的平静轰然崩塌。她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崩溃,泪如雨下。
盼了半月,等了半月,熬了半月。
盼来他平安归来,也盼来他订婚他人的结局。
狂喜是假的,希望是假的,可心底那份深爱,却真真切切从未淡去。她难过,不舍,可转念一想,只要他好好活着、安稳度日,便足够了。
不知绝望痛哭了多久,一道沉稳温柔的脚步声缓缓停在她身前。
江砚辞静静伫立,不言不语,只是轻轻脱下外套,披在她单薄颤抖的肩头。他历经半个月陪查搜救,早已看透始末,也瞬间看懂了所有心酸与深藏的爱意。
良久,苏洛瑶才勉强压住哽咽,泪眼婆娑,嗓音沙哑破碎。
江砚辞蹲下身,目光温柔却透彻:“后悔等他吗?”
苏洛瑶轻轻摇头,眼底是哭过之后,揉杂着爱意与释然的平静:“不后悔。”
至少,他活着。
只要他平安无恙,就够了。
爱过,恨过,盼过,苦过,纠缠过。
她用一场放手,成全了心爱之人。轰轰烈烈一场痴恋,到最后,所有执念尽数归零,爱恨悉数散尽。
江砚辞望着她彻底黯淡的眼眸,轻声询问:“现在,打算怎么办?”
从前不肯离开,是心里藏着执念,藏着牵挂,藏着不肯放下的他。
如今,她选择成全,再也没有半分留下的理由。
晚风拂过,吹干残泪,也吹尽数年情深。
苏洛瑶轻轻吐息,字字平静,字字决绝:
“合同,给我吧。”
江砚辞微怔,随即从包中,取出那份搁置许久、装帧精致的好莱坞演艺深造合约。
这是半年前,韩沐辰穷尽心思,为她铺好的最后一条退路。
之前她宁死不肯签,此刻,她指尖轻覆纸面,再无半分迟疑。
一笔一划,落笔坚定。
她亲手终结了自己与韩沐辰的所有爱恋、所有等待、所有余生牵绊。
从此山海无意,风月无关。
故人陌路,余生归平。
她放过了他,也终于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