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被彻底击溃了。
我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这个男人面前拖走,拖出这间屋子,拖出这栋房子——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在她的余生里,她会因为这件事而永远怨恨我。
“你……想这么做?”我艰难地从喉咙里逼出了这几个字。
她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操,”我吐出了这个字,胸腔里的空气又一次被无形的手从肺叶深处全部挤了出去。
唐从办公桌对面伸过手来,修长有力的深色手指间夹着一支精致的钢笔,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想想那笔钱,”凯莉再次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催眠般的温柔的固执,“只要几个月,我们就能把所有的债全部还清。所有的债。一个不剩。”
“然后你也会把这个男的肏上两回。”
她看向唐。
“我——真的必须……”她犹豫着问道。
他点了点头。
“这一点,不容谈判,”他说。
她缓缓地伸出了一只颤巍巍的手,那只手从空气中移动过去的速度像是被放慢了几十倍的慢镜头——然后,从唐的指间接过了那支钢笔。
“宝贝……”我说。
“为什么选我?”她轻轻地问道。
“这与私人感情无关,”唐说,“我所有的私人助理,都签过一模一样的合同。她们每一个人的丈夫,也都同意过一模一样的协议。”
“他们——竟然能接受这种事?”她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坚持要这么做。”
凯莉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然后俯下身,在属于员工的那一栏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里混杂着羞怯、难堪,还有那股越来越明显的、不肯退缩的倔强。
“你也必须签字,”她说。
“我不会签的,”我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用这道身体的防线来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那么——合同即刻无效,”唐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这份录用邀请,就此撤回。”
凯莉看着我,用她的眼睛在无声地恳求我。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哀求和期盼,像是在说——求你了,不要让我失去这个。
“为什么?”我转向唐,声音里饱含着受伤、挫败的痛楚,像一个被刺穿了盔甲的战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我并没有对你们做任何不好的事,”他说,“恰恰相反——我正在为你们做些好事。此时此刻,你还看不出来。但很快……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真的能接受这种事吗?”我转向凯莉,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你——真的可以接受——让这个男人肏你?”
她避开了我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从胸腔深处吐出了一口悠长而低沉的气息,那口气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掏空了。
“操,”我说。
然后我迈步走上前去,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支钢笔。
我把笔握在指间,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离最后落笔的位置不过一寸之遥——那一寸的距离,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隔在了两边。
“别逼我这么做,”我说。
“我没有在逼迫任何人做任何事,”唐说,语气依然那么从容,“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机遇——而你的妻子,想要抓住它。你总不至于让她失望吧,是不是?”
我最后看了一眼凯莉。
她依然在用那双眼睛哀求着我。
她要这份工作。
打从在餐厅里这项提议被摆到她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义无反顾地认准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