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出半张脸,往走廊里飞快地扫了一眼——左一下右一下,确认外面没人。
然后她回过头来,冲我点了点头。
那动作短促而安静,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在跟身后的同伴打战术手势。
她先跨了出去,光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堆里。
我跟在她后面——在跨出门框的那一瞬间,我也下意识地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整条走廊又黑又空,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一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的紧闭的房门,每扇门后面都锁着一团沉甸甸的死寂。
我把身后的门轻轻拉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落进槽里,那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听不真。
我的妻子已经站在了唐那间房的门口。
她推开门——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人闪了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迈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锁舌又一次在我耳后落槽。
唐坐在大床的正中央。
他半躺半靠,后脑勺枕着床头板,被子拉到腰际,露出整个上身——宽阔的深色胸膛像一堵被削平了的岩石面,胸肌和腹肌之间的沟壑在暗处被压得更深。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那盏灯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大半个身体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明暗分明的光,让他每一寸皮肤看起来都比白天更黑,黑到了近乎能吸光的地步。
他肌肉轮廓上那些隆起和凹槽——在阴影里深得像一条条干涸的峡谷,从锁骨往下,一路延伸进被子盖住的那道看不见的深色腹肌线里。
那具身体搁在床中央——安安静静的,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安放在神龛里的、庞大而从容的黑色图腾。
凯莉和我——我们俩并排站在床尾。
光着身子,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就那么挂在身体两侧,或者偶尔交叠在小腹前面,像两个被叫到校长室里的犯了错的小学生。
“你为什么走?”唐开口了。他的声音是平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可正因为不带情绪——每个字都让人觉得没有缝隙可钻。
“我去——找德里克了。”她说。
“我知道你去了哪儿,”唐说,声音还是那么平,每一个字都被掐得又紧又短,“我问的是——为什么。”
凯莉张了张嘴。
那个口型在空中撑了片刻,什么话也没从里面掉出来。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垂下去,落在地毯上。
那个低头——不是演戏,是真的不敢看他。
“我想——确认一下他没事,”她说。
唐咂了一下舌头。
那声“啧”轻而清脆,是从他的舌尖顶上颚又弹下来的、不高不低的、冷冰冰的咂舌声。
他说:“那个——可以等明天早上再做。此时此刻——你属于我。”
“对不起。”她低着头,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挡住她半张脸。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先生。”
“好一点了。”
唐伸手抓住被角——那只巨大的深色手掌只消一拧——干脆利落地把整张被子往旁边一掀。
被子滑落的那个动作流畅而从容,没有任何遮挡的意思。
他整个人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袒露了出来。
那一整副从小腿到锁骨都如同被岩石雕刻过的身躯就摊在床上,胯间那根巨物此刻虽然软着——却至少还是我的两倍。
软软地伏在他的大腿根部,深色的茎身贴着深色的大腿皮肤,龟头从包皮的边缘里探出半个钝圆的弧线,上面还挂着一层懒洋洋的、没有完全干透的水光。
“现在,”他说,两条粗壮到像两根深色圆柱体的腿往两边分开了——不是征求,不是建议,是陈述,“你坏了我们协议的规矩。我的时间——是我的时间。过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