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用做。
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把眼睛闭上,数到二十。
只需要二十秒。
二十秒之后,合同就完了。
我就从这个他妈的撕碎了我整个人的协议里被自动释放出来了。
我就能把她——完整地、干干净净地——拿回来。
她又是我的了。
只是我的。
什么一个月一次,什么整夜属于他,什么命令我从妻子身上爬下来——通通没了,像一场噩梦醒来之后被晨光消解得一干二净的残影。
太容易了。
容易到几乎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在这同一张床上,再安静地、安安稳稳地,躺二十秒。
“他想要什么?”凯莉问。她的声音仍然缩着,像从一处窄得只容得下半只眼睛的墙洞里伸出来的一根细细的触须。
“你。”
“什么时候?”
“十五秒——从现在算。”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口气从她齿缝间被嘶一声拽进去的力道——又短又尖,像是被人毫无防备地在后腰上扎了一下。
她的眼皮往下坠了半寸,眼珠子从我脸上滑开了——滑到被子上,滑到自己摊在被子边缘的手指头上,滑到那片因为屏幕刚刚熄灭而重新变浓了的黑暗里——随便往哪儿落,就是不肯落在我眼睛里。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短暂到也许不到一秒钟的——一刻,我几乎把自己完全说服了。
我在心里铺开了一幅清晰的画面:她在想的,跟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不走。
她选择留下。
她选择结束这一切。
她选择我。
她开了口。语气急而短。
“那得快点儿了。”
我美丽的妻子——就那一个动作,就从床上滑了出去。
快到我几乎没看清她是怎么起身的。
前一个瞬间她还趴在我身上,浑身每一寸柔软的皮肤都还贴着我,那句“我爱你”的热气还粘在我锁骨上没散;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光着身子站在了门口——一丝不挂,手搭在门把上,脚趾微微踮起,整个人绷成了一张被拉满了的弓,随时准备把自己射回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去。
我把手机搁回床头柜上。
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被黑暗灌满。
我也从床上翻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同样一丝不挂。
身上还残着她刚才贴着我的那一片体温,腹股沟那块被汗和她的体液洇得黏糊糊的,几根阴毛被干涸的体液粘成一撮撮贴在皮肤上。
我犹豫了那么半秒——要不要套件衣服,至少把内裤穿上——可时间根本不够。
而且,说实在的,穿不穿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和凯莉,今晚都已经把我看光了。
我的裸体在唐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在尺寸上,在气势上,在他那根软着也比我大出整整一圈的深色物件面前,我穿什么都是透明的。
凯莉把门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