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滴滴答答的淋浴声,而是哗哗地、激烈地、从浴缸水龙头里奔涌而出的、咆哮般的注水声。
水里夹着模糊的嬉笑声,夹着被水声吞掉了半截的呻吟。
我推开隔壁那扇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冷,冷得像个放了很久没人用的仓库。
没有一丝活气,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整间房的布局跟唐那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床,一模一样的枕头,一模一样的床头灯——可它就是不一样。
因为这间房里没有她。
也没有他。
只有我。
我把衣服重新脱了——这一回脱得慢,因为没有人在等我。
我把自己光秃秃的塞进被子里,仰面躺着,两眼看天花板。
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台搅拌机在搅。
今晚——我他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他用了什么手法,把我一步一步推到这张床上来的?
而我——我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隔着那堵墙——声音又来了。
压低了,被隔音层和墙纸吃掉了一大半,可还是能听见。
哗哗的水声。
亢奋的、尖细的咯咯笑声。
充满激情的、醉醺醺的呻吟。
不是我的。
跟我没关系。
我那根软趴趴的东西——在被窝里又抖了一下。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条件反射般的搏动。身体又一次背叛了意志。我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今晚——我们三个里头,恐怕没人能睡成什么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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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一个不安稳的、不断在浅睡和惊醒之间来回摔打的梦里,慢慢地把自己从被子里剥离出来的。
房间是黑的。
不是那种夜幕降临时温柔地笼罩下来的黑,而是那种深到了底的、每一寸空气都被黑暗灌满了的、浓稠得像墨汁泡出来的黑。
我睁着眼睛躺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而不是还在梦里挣扎。
已经很晚了。
问题是——多晚?
我抬起手腕,把那块手表的表盘凑到眼皮子底下。
夜光指针幽幽地泛着一层薄薄的淡绿色冷光,那光弱得像快要咽气的萤火虫,但它好歹告诉了我——凌晨,大概两点一刻。
凌晨两点一刻,我躺在一间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眼睛瞪着陌生的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醒的。
我竖起耳朵,使劲往那片黑暗里听。
什么也没有。
一片死寂。
我临睡之前——唐还在对她做着天知道是什么的事情。
这话不是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