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慢,检索条件也不够智能。她先按“头痛”“急诊”“头颅CT”“复诊”等关键词粗查,结果一跳出来,密密麻麻一大片。
周嘉路过,看见她屏幕:“你这是准备和系统决一死战?”
“导师让我查病例量。”
“新申博方向?”
“备选。”
周嘉搬了把椅子坐下:“哪个方向?”
梁予棠说了大概。
周嘉听完,点头:“这个比夜间会诊硬。”
“你也这么觉得?”
“夜间会诊那个有你个人入口,讲出来抓人。”周嘉说,“但真做博士主线,确实有点难。这个头痛再评估,急诊味很重,也有风险判断。”
梁予棠看着屏幕:“你们怎么都这么现实。”
“现实是急诊人的美德。”周嘉拿过一张草稿纸,“你可以先把检索条件分开,不然系统会把你搞崩。”
他帮她列了几个关键词组合。
忙到八点多,师姐也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方向导师跟你说的?”
“嗯。”
师姐点头:“可以想。头痛这块急诊争议多,影像阴性后到底怎么处理,确实有东西可挖。不过别今晚全查完,先摸个量。”
她说着,把一份旧的病例筛选表发给梁予棠。
“拿去改,别从零开始搭。”
梁予棠抬头:“师姐,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像天使?”
师姐面无表情:“因为你看起来像快被系统创死。”
周嘉在旁边补充:“急诊天使,翅膀是病历夹做的。”
梁予棠笑出声。
这一晚,她没有因为新方向压过来而孤立无援。
师姐帮她看筛选表,周嘉帮她调检索条件,导师给了明确任务。陈序没有插进来替她判断,却在消息框里稳稳接住她那点舍不得。
九点四十,她粗查完第一批结果。
病例量看起来比想象中多。
数据很乱,但不是没有可能。
梁予棠把初步数字记下来,给导师发了一条简短汇报。
导师没有立刻回。
她又把“申博方向备忘”打开。
左边那一栏:
夜间急会诊信息传递质量——继续。
右边那一栏:
头痛患者影像阴性后的再评估路径——初步查病例量,可继续评估。
她看着这两行,心里很安静。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保留热爱的东西,也去面对更现实的选择。
这不算背叛。
更像是给每一件事找到它该站的位置。
十点半,急诊短暂空下来。